她坐起来,披上棉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昨晚梁述又给她换了一次药,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脚腕,肿消了大半,但走路还是使不上劲,脚跟不敢着地。
“梁述?”她喊了一声。扫帚的声音停了,梁述从门口进来,手里攥着扫帚把:“醒了?你别动,粥在锅里。”
“脚好多了,我自己能走。”
“好多了也不行。”梁述把扫帚靠在门框上,“你坐着指挥就行,我来给你做饭。”沈彦在炕沿上坐住了:“你弄?”
“我看了你弄了两年,再不会也太笨了。”他说完转身出去了。沈彦坐在炕沿上,看着门口漏进来的晨光,听见灶房里传来锅盖掀开的声音和柴火添进灶膛的噼啪声。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灶房门口,梁述正立在灶台前,一手扶着大瓷盆,一手握着长木勺,腰背挺得笔直。桶里磨好的豆浆已经煮开,热气腾腾往上翻涌。他小心翼翼把卤水缓缓淋入豆浆中,木勺沿着盆边轻轻搅动,动作略显生疏。豆浆慢慢凝出细嫩的豆花,只是搅动的节奏稍急了些。
沈彦靠在门框上轻声提醒:“慢一点,力道放轻,搅太狠豆花就碎了。”梁述立刻放缓手上动作,微微调整卤水的流速:“这样能行吧?”
“差不多了,先停手,盖上盖子焖一会儿才能成型。”两人一前一后守在灶房里,一人操作,一人指点。天边的晨雾渐渐消散,晨光顺着木窗斜斜落进来,铺在案板上,将预备好的辣椒油、腌菜小碟子照得透亮。
六点半,梁述把三轮车推到了店门口,车斗里垫了一层厚棉垫。沈彦扶着车斗边沿坐进去,把伤脚搁在棉垫上。梁述蹬了一脚,三轮车在镇道上稳稳地往前走,车轮碾过路面上的薄霜,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周姐已经在店里等着了。她系着蓝布围裙,头发用发卡别得利利索索,怀里还抱着一个干净布袋。她看见三轮车停在门口,小跑着过来:“你脚咋样了?我听梁述说崴了?”
“就是滑了一下,没大事。”沈彦扶着车斗边沿跳下来,脚尖刚落地就皱了一下眉,“今天辛苦你多干点,我坐着指挥。”
“你坐着就行,别乱动。”周姐帮她推开店门,“面我昨天就揉好了,馅也调了,就差炒油茶了。你先坐,我来。”沈彦在灶台边坐下,把伤脚搁在另一张凳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