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长串忏悔说完,他俯身下拜,手背紧紧扣着地板,以至于青筋凸起,指节泛白。安娜默默看着他跪在那足有半分钟之久,才开口说道,“好了,起来吧。”
工人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手臂上的鱼鳞仍在,却也没有继续再往上蔓延了。他妻子站在台下,用手紧紧捂着嘴,眼中泪光闪烁。伊戈尔在角落处,重重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这些毫无虔诚之心的下等人,凭着主的宽容与仁慈,真是任意妄为……”
不过现在没有人注意力在他身上,大家都在看台上的工人。
他小心翼翼地爬下高台,再次拉开衣袖,里面还是一片滑腻的斑斓。那些反光的鱼鳞在灯火映照下如涂了油一般流动着温润的色彩,仿佛底下随时会冒出黏液。工人歘一下拉下袖子,问安娜。
“主教,为何这恶魔的咒印还未消失,是我做的还不够么?”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安娜。
安娜脸颊有一点苍白。
“你还尚未做正式的忏悔圣事,信徒。主仍在考验你呢。”
工人嘟囔了一句什么,擦了把被汗湿透的头发,坐到桌子边上去了。
游叙慢慢低下头。
汤都已经凉了。
“我感觉……不太好。”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