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今天早上,”她说,“他给我送了一个馒头。”
她看着大厅中央那个被移到聚光灯下的琴凳。贝多芬正在弹第三乐章——不是任何一首奏鸣曲的第三乐章,是他自己编的。旋律在c小调和降E大调之间游移,始终不肯落在终止式上。
下午,六指护工来到大厅。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病房分配表。他开始点名。念到名字的病人要起立,走到他面前,领取病房钥匙——不是钥匙,是病房号牌,挂在手环的另一个卡槽上。
“琼——病房12号。”
“贝多芬——病房8号。”
他念的每一个名字都是艺术家的名字。不是真名。没有人纠正他。
“梵高——病房13号。”
“卡夫卡——病房15号。”
“邓肯——病房16号。”
最后念到晏清疏时,护工停顿了一下。不是犹豫——是在找表上对应的名字。“综合艺术家——病房14号。”他把号牌递过来,塑料薄片,上面印着数字14,字体和其他病号服胸口的图标字体一致。晏清疏接过号牌时,看到护工那张表格上所有名字都是打印的,只有最后一行是手写上去的。墨水颜色和前面不一样,是刚写不久的。
病房在三楼。
楼梯是老式木结构,踩上去会发出吱嘎声。晏清疏在爬楼梯时数了每一级的磨损程度——奇数级磨损严重,踏板表面被踩出了浅坑;偶数级相对完好,木纹还在。说明病人的步伐是均匀交替的——左、右、左、右,和正常人的步态一致。但护工的步伐不是。护工走楼梯时左脚比右脚重,因为奇数级磨损的位置集中在左侧边缘,偶尔数的位置则分散在中央。清洁工说得对——护工不是人。至少不是正常的人。正常人的左右脚负重差异不会精确到能在楼梯上磨出固定模式的凹陷。
走廊两侧各有一排深绿色木门。每扇门上半部有一个小窗,装着铁丝网玻璃。没有门锁——不,不是没有锁,是锁孔在外侧。病人不能锁门。护工可以。
14号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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