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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彼此的艺术,而是对彼此的疯狂保持绝对的沉默。扫帚女孩打破了沉默。
    “你把纸给我。我要记和弦。”
    贝多芬的脸涨红了。红色从脖子根涌上来,漫过喉结、下颌、耳廓,停在发际线以下三毫米。不是因为被要求分享——他刚才主动分享了馒头。是因为“我要”这两个字。不是请求,是要求。
    两人僵持。大厅里的创作声开始变轻。节拍老人的“一二三四”还在念,但节奏乱了,原本四平八稳的四四拍变成了附点节奏,“一”和“二”之间多了一个不在拍子里的犹豫。跳舞女人的束缚带在轮椅上轻轻摩擦,帆布和金属扣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指挥青年把勺子放下了,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着不属于任何交响乐的不规则鼓点。
    所有人都在用余光关注这场冲突。目光从钢琴、扫帚、墙角、轮椅、楼梯口汇聚过来,形成一个无形的聚光灯。没有恶意,甚至没有看热闹的心态——是太久没有发生过“创作”以外的事,任何超出日常剧本的行为都是娱乐。
    贝多芬的声音发抖:“你说。你是新来的。你说实话。”他看着晏清疏,眼睛里的血丝比昨晚更密,但瞳孔仍然没有涣散。他在求救——不是求帮他抢回乐谱,是求有人能理解他的音乐。
    扫帚女孩没有重复她的问题。她只是盯着他,紫色发丝后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信任也没有敌意。是测试。和入院评估时护工的测试不同。护工的测试是选择题,只有六个选项,只有一个正确答案——选错就会被电击。她的测试是开放题。她要看他怎么答。
    扫帚女孩先动手了。
    她不是用扫帚打人。她用扫帚柄去挑琴凳下面的那叠纸。动作精准——从起手到扫帚头落在琴凳边缘的直线距离,至少提前计算过。扫帚柄刚好够到琴凳下沿,竹制尖端挑起医用胶布的一角,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贝多芬一把抓住扫帚柄。
    他比扫帚女孩高半个头,力气也大,一拉就把扫帚拽了过来。动作不是抢——是夺。夺过来之后他没有扔掉,而是握住了扫帚柄,左手在竹节上找到支撑点,右手托住扫帚头,摆出了一个姿势。
    “我没有大提琴。”
    他握着扫帚柄,像握着一把大提琴的琴颈。右手指关节在扫帚头上方的空气中弯曲,握着不存在的琴弓。琴弓的运动方向——他已经在拉了。在没有任何物理阻力的情况下,他的右臂以稳定到可怕的速度横向移动,手腕在转向处微提,换弓动作流畅。
    “这是我的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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