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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碰。
    他正准备站起来,贝多芬已经放下了筷子。
    贝多芬走到扫帚女孩面前时,手里拿着那个多的馒头。他没有弯腰,而是蹲下来——对于一个膝盖不太好的中年人来说,蹲下是一个需要动用核心力量的动作。他把馒头放在她膝盖旁边,馒头和她的脚尖相距两厘米,白色面皮上沾了一点钢琴凳的木屑。
    “给你。昨天你没吃晚饭。”
    扫帚女孩没有抬头。闷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
    贝多芬把馒头往她脚边推了半寸,站起来,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
    “我不要你的馒头。”
    她抬起头,紫色发丝从中间分开,露出一双布满血丝但异常清醒的眼睛。眼眶不红,没有哭过。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脆弱,只有一种积压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精准到可怕的怒意。
    “我要你的琴谱。”
    贝多芬停住了。后背僵了一瞬——肩胛骨在病号服下同时收紧,脊椎从腰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转过来,像一架生锈的齿轮传动装置在逆向运转。他的表情从关切切换成戒备用了不到半秒。
    “什么?”
    扫帚女孩站起来。她起身的动作不是从蹲到站的连续发力——是先一只手攥住扫帚柄,再借力把自己拉起来,身体重心始终偏向扫帚那一侧,像吉他手握住琴颈时身体自然倾斜的角度。她手里攥着扫帚,指节发白,指甲嵌进竹柄表面的细纹里。
    “你的琴谱。垫在琴凳下面那张。”
    晏清疏瞬间扫了一眼琴凳。昨晚他坐在贝多芬旁边时就注意到了琴凳下面压着一叠纸,比大厅里摊开的琴谱更厚,边缘用医用胶布粘了一圈防止磨损。他以为是备用的空白五线谱。现在看来不是。
    贝多芬后退一步,护在琴凳前。后膝窝碰到琴凳边缘,身体微晃了一下,然后稳住:“那是我的乐谱。我的《第九交响曲》。”
    “你连琴键都没有。”扫帚女孩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字都像落在玻璃上,“你拿什么写《第九交响曲》?”
    这句话是匕首。
    不是因为戳穿了什么——贝多芬不需要琴键,这里所有人都知道——而是因为质疑了创作的合法性。在这个精神病院里,创作是唯一的合法状态。你可以在虚空中弹琴,可以抱着扫帚尖叫,可以用勺子指挥一杯水。没有人会质疑你。因为质疑别人的创作等于质疑你自己的创作,否定别人的艺术形式等于否定规则,而否定规则的人会被拖去侧门后面。所以病人们学会了共存——不是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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