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提高了半格。扫帚女孩把啸叫声推到了高频段,节拍老人的拍子加快了,跳舞女人扭动的幅度更大。所有人都在用更密集的创作证明自己不需要被治疗。没有一个人看向那个发抖的青年。
“艺术家中断了创作?”护工的声音不高不低。
青年开始发抖,嘴唇哆嗦着试图解释,但发出来的声音是断断续续的——“我——杯子——它——”
护工没有等他说完。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短棒——不是电击指套,是更大号的设备,尾端有一个旋钮。护工旋了一下,短棒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把它贴在青年的后颈上。
青年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软了下去。不是昏厥——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大,嘴唇仍在翕动,但没有声音。他被两个护工架起来拖向侧门时,脚在地上划出两道不连贯的拖痕。运动鞋的橡胶底和黑白瓷砖摩擦发出断续的吱嘎声。
晏清疏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他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他刚拿到病人身份,刚勉强通过入院评估,护工的警告还在耳边——“不要干扰其他艺术家的创作”。干扰别人,自己也会被治疗。他不能冲上去。冲上去不是勇敢,是愚蠢。
但他在心里做了记录:治疗设备尾端有旋钮,可调节;作用于后颈,非太阳穴或前额;治疗后被治疗者仍然睁眼,嘴唇仍能翕动,说明治疗不是电休克——电休克会诱发肌阵挛和无意识状态。这是某种更精细的、针对特定神经功能的干预。
贝多芬的琴声没有停。但他在青年被拖出大厅的那一刻,把《命运》弹成了《月光》。不是乐章的自然切换——是生硬的、仓促的跳转,像一个乐手在黑暗里摸不到正确的琴键,随便找一个键按下去,只为了发出声音。他放在琴板下方的手指在发抖。
“不能停。”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停了就会被带走。带走的人……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晏清疏低声问:“什么不一样?”
贝多芬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还在抖,但他又开始哼了——这次不是《命运》,也不是《月光》,又回到了那首简单的儿歌。旋律在c小调和降E大调之间摇摆,始终没有落在稳定的终止式上。
侧门关上了。玻璃碎片被留在大厅地板上,没有人来扫。黑白瓷砖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玻璃碴,在壁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晏清疏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淡蓝色塑料环,信息卡上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