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黑影趁萧长庆一枪搠出尚未收回的间隙,从帐后死角窜出,手中短弩已抬平,弩箭对准的正是萧长庆后心。
“将军!身后!”
高锦的吼声和他脱手掷出的环首刀几乎同时到达。刀谈不上准头,回旋着擦过弩手的手腕,弩箭“嗖”地偏飞,深深钉进帐柱,箭尾兀自嗡鸣。
就这一瞬耽搁,萧长庆回身一枪将那刺客捅了个对穿。枪尖透胸而出,鲜血顺着枪杆滴落。
“他娘的——”萧长庆拔出枪尖,喘着粗气,还没站稳,剩下的死士不退反进。三四条黑影呼吸间又围拢上来,刀光从四面裹来。
高锦从地上抄起另一柄死士掉落的环首刀,往萧长庆背后一贴,哑着嗓子道:“将军,前面归你,后面归我。”
萧长庆没应声,但枪势陡然一沉,不再分心后顾。一枪一刀,一前一后,萧长庆长枪如龙堂堂正正横扫当面,高锦反手握刀专格那些抄向后心腰眼的阴招。
两人从未演练过,此刻却严丝合缝,像磨合了十年。萧长庆正面撕开缺口,高锦在身后封死死角。一个猛攻一个死守,呼吸之间放倒了四人。
萧长庆偏过头,瞟了一眼身后这个赤脚青衫、手上沾血的“文弱”主簿。孤城那回他就见识过这双握笔的手是怎么打人的,可今夜再看,心里那点看不透还是又深了一层。
“先生这身手法——”
“将军,先活着。叙旧有的是工夫。”
混战前后不到一炷香。
死士首领一看猎物没死、营盘四面火把齐明合围已成,当即一声呼哨——剩下的几条黑影毫不恋战,潮水般往营外撤。兵卒提刀要追,高锦扯着嗓子喊:"别追!别追散了!活口给老子看住了,一个都不许弄死!"
火把次第亮起。整个营盘骚动起来,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抄着兵器涌出营帐。高锦站在中军帐前的空地上,一手提着沾血的刀,一手按在腰间——那里,他随身携带的药包硌得生疼。
两个还有气的黑衣人被反剪着押到帐前。一个是高锦在自己帐边亲手撂倒的,一个是撤退时被孙彪的伏兵截住的。地上的尸首横七竖八倒了九具,连血带泥,到处是搏杀的痕迹。
副将孙彪眼还杀得通红,一脚踹翻一个活口,提刀架上那人脖子,刀刃压进皮肉半寸:"将军险些遭了他们毒手!这种死士嘴比石头还硬,撬一个月也撬不出半个字——留着作甚?剁了给死了的弟兄出气!"
"刀下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