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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銮殿上,百官分列。御阶之上,龙椅里端坐着一个人。
    承光帝元曜,今年四十有三,明明大病一场,岁月却待他格外宽厚。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年轻时想必惊才绝艳,如今添了岁月与权柄磨出的沉郁,更显矜贵。
    他身型高大,宽肩劲背,一身玄色十二章纹的衮服穿在身上,不必开口、不必抬手,便有一股压得满殿喘不过气的威仪。
    只那双眼睛,深不见底。望进去,看不出半分喜怒。唯有离得极近的内侍,偶尔才瞥见那从容的眼底,会极快地掠过一丝他竭力掩着的疲惫。
    此刻,外戚卫国公领着一班人,“忧心忡忡”地进言:“陛下!龙骧将军北疆大捷固然可喜,可天幕言之凿凿,将军又如此得军心、得民心,万一……老臣不敢妄言,可这,不可不防啊!”
    话音未落,文官班列里,竟有人出班反驳:“卫国公此言差矣!龙骧将军身中数箭、力保孤城数万生民,此乃铁打的忠勇。如今市井都在传,那道天幕分明是妖人作法、构陷忠良。陛下若在此时动了将军,岂不正中奸人离间君臣之计、寒了天下忠臣的心?”
    此言一出,竟有数名清流出声附和。
    卫国公的脸色,沉了一瞬。他没料到,短短月余,那“妖人构陷忠良”的说法竟已从边关,一路烧到京城的金銮殿上,烧进了这些最爱惜羽毛的言官嘴里。
    ‘好手段。’他在心里冷笑。‘萧长庆那莽夫帐下,果然有高人。’
    一时间,金殿之上吵作一团。可无论是参他的、还是保他的,每一句,都往元曜那本就睡不安稳的心上,添一把火。
    参他的,坐实了他“功高震主”;
    保他的,更坐实了他“尽收天下人心”。
    元曜没说话。他端坐龙椅,指节一下、一下,轻叩着扶手。
    卫国公那几句话,他听过不止一遍。
    萧长庆一倒,北疆的兵、空出来的位子,这班人分起来,比谁都快。
    那几个站出来替萧长庆说话的言官,也未必真为了萧长庆。不过是想博一个"敢替忠良说话"的名声,回头好写进自己的功劳簿里。
    满殿的人,没有一个是为了萧长庆。也没有一个,是为了他。
    他知道。这些他知道很多年了。坐在这把椅子上,人迟早会明白一件事。
    底下递上来的话,没有一句是干净的。要紧的不是干不干净,是有没有用。
    至于萧长庆该不该留,他心里早有了数。剩下的,只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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