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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可那道豁口到底没让胡骑再进一步。
    良久,萧长庆哑着嗓子,低低笑了一声:“高先生。我萧长庆这条命,今儿,记你一回。”
    “将军客气。”高锦撑着膝盖直喘,他脑袋开花,血流满面,隔着血水,眼尾一弯,扯出抹痞笑,“您要死了,我上哪儿讨赏去?”
    萧长庆怔了怔,随即仰头大笑,震得长枪上的血沫子都在抖。
    等上游那道堤闸开闸,胡人就死到临头了。
    可那道洪水,偏偏不能早放。
    这一池水只够灌一次。掘堤蓄水,要满三日;放早了,水势不够,冲不垮胡骑的阵。更要紧的是,这水是冲着河滩那片“口袋”去的。胡骑主力一日不全压进河滩,这闸就一刻不能开。
    开早了,半池水灌在空滩上,白瞎一次;还打草惊蛇,把他攥着的唯一一张底牌,提前亮给他们。
    所以,城里每一个人,都是拿命在等。
    等上游的水,蓄满;等河滩那只口袋,装满。
    城头血流成河,箭垛被尸首压塌,可那道豁口到底没让胡骑再进一步。
    直到次日深夜,万事俱备。
    高锦一声令下,堤闸轰然洞开。
    蓄了三日的洪水,挟着雷霆之势奔涌而下,直灌河滩。
    挤在那片低地里的胡骑中军,霎时人马俱乱,哀嚎震天。
    萧长庆死死等的,就是这一线生机。他一身玄甲,亲冒矢石,率亲兵直插乱军:左肩中了一箭,咬牙拔了箭头继续砍;坐骑被长矛挑翻,他翻身换马、再战。
    杀到酣处,那杆陪了他半生的长枪猛地撞上一柄抡圆了的狼牙棒,“咔嚓”一声脆响,枪杆从中折断。
    四面胡骑见状,嗷嗷扑上,作势要趁这一瞬把这员主将剁碎在乱军里。
    千钧一发!
    萧长庆反手一甩,把那截断枪扎进当面胡兵的咽喉;就势一俯身,从两具倒地的尸首手里,一手一把,夺过两柄胡人的弯刀。
    那是高锦这辈子没见过的杀法。
    丢了趁手的长枪,萧长庆非但没乱,反倒像被逼出了真凶性的猛兽。双刀翻飞,左劈右撩,以一敌十,硬生生在重重合围里,杀开一条血路。胡人的弯刀本是马上劈砍的利器,到了他手里,竟比他惯用的那杆长枪还狠、还快。
    血顺着甲缝往下淌,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可那面“萧”字将旗下,将军一步都不让。
    高锦立在城头,看着那个男人,如何在万军之中把“龙骧将军”四个字,重新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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