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串数字,标红,就跟手机日历弹出的ddl(死线)提醒,他下意识想点“稍后提醒”,发现没这个按钮。
三个月内抢皇后,若是从昏君手里抢,或有成功概率。但,任务可是从一个翻版“汉武帝”手里抢,那不是要命是啥?
敢情退休退不了,还得一步步玩命呗。
接下来几日,高锦干了件事,将官们互相递眼色,没一个递明白的。
他不练兵、不设防,揣着萧长庆给的那枚手令,整日往来于大营和左近的州县市集,逢人就“闲聊”。
茶馆里,他能跟脚夫称兄道弟,三两句套出半城的闲话;集市上,他给货郎递根旱烟,就能让对方把他的话,捎去十里八乡。那张吊儿郎当、人畜无害的脸,配上一口能把死人说活的嘴,没几个人防得住。
他前世做并购、压舆情,最值钱的本事,可不是那些账面上的数字。
算“数字”,那任何读完硕博的聪明脑袋都能算。
他算“人”。人心怎么想、怎么传、怎么被一句话悄悄拨动。这套东西,搁在商场叫公关,搁在这古战场,一样好使。
副将孙彪,就是天幕那日头一个跳出来骂他“血口喷人”的满脸横肉的汉子,憋了三天,终于把他堵在了帐口:“高主簿!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帮将军练兵御敌,整天泡茶馆、听说书、跟贩夫走卒嚼舌头,安的什么心?!”
高锦呷了口茶,慢悠悠反问:“孙将军,我问你,眼下要将军命的,是城外的胡骑,还是天上那道天幕?”
孙彪最烦高锦这种慢条斯理、仿佛事事不上心的姿态,但看不惯,也拿他没办法。
该吃瘪还是得吃瘪。
他又被高锦说愣了。
“是天幕。”高锦替他答了,“刀枪能挡胡骑,挡得住人心吗?那道天幕,把‘反贼’两个字,写进了天下每一个人心里。这一仗,不在城墙上,在嘴上、在人心上。而打这种仗——”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靠孙将军这身脾气,不如靠我这张嘴。”
高锦的打法,孙彪起先半个字看不懂,看着看着,脊背就开始发凉。
高锦从不去“辟谣”。
现代互联网舆论战的前车之鉴太多了,你越是扯着嗓子喊“天幕是假的、将军没要反”,人们越觉得无风不起浪。辟谣,是把自己亲手钉上被告席。
他反其道而行,人的本性就是爱八卦,爱听故事。那他就顺水推舟,给天下人一个更带劲、更想信的新故事,哦,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