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让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搁下茶盏,再次看向张贯之。那目光里有沉痛,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
“或许,是因为我想通了。”
男人的脸上一片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张贯之目光一顿,慢慢收回视线,涩声道:“抱歉。”
这么些年,叶家二十年的深仇尽数压在他这个表弟头上。如今终于得报,整个人都有所变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湛让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倒是看着他忽然反问了一句:“倒是表兄你,可想通了?”
张贯之一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若想通了,从此富贵平安;若想不通......”湛让脸上看不出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怕明年我就要回来给你做头七了。”
张贯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开口:“你看出了什么?”
湛让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张贯之沉默了下去。这个表弟若是不肯说,便是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会说。
他闭了闭眼,重新换了个问题:“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嗯。”
“那看来,我想做之事没有成功。”他的语气淡淡,没有丝毫低靡或者怨怼。
湛让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想做什么?”
“救一个人。”
“若那个人不需要你救呢?”
话音落下,禅房内忽然安静了下来。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又轻又远,像是在另一个世界一般。
张贯之沉默了许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上的手指,声音发哑:“若不需要,我就不会再做多余的事。可她如今生死未卜,我不能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湛让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叹了声,垂下眸子看向茶盏中已然凉透的茶水,沉默了许久。久到张贯之以为他不会再掺合这件事,他才突然道:“你要寻的那个人,安然无虞。”
“可你若执意去寻,十死无生。”
张贯之猛地抬头看向湛让,那目光里有惊涛骇浪,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沙哑的询问:“你确定?”
话一出口,他的神色跟着骤然一变:“不对,你知道我要找谁?”
湛让没有再多话,重新闭起了眼睛。
张贯之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在膝上攥紧,青筋隐现,声音发颤:“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今日清河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