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龙涎香雾丝丝缕缕沁入骨髓。晏衍低着头批阅折子,朱笔在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松怀吉跪在下方,脊背绷得笔直。
许久,晏衍才搁下朱笔,慢慢抬起头来:“知道朕今日喊你过来做什么吗?”
“微臣不知。”松怀吉心下一跳,声音有些紧。
晏衍身子往后靠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清河郡君坠马之后,是你给她诊的脉?”
“是。”
“她确实伤了头?”
“是。颅内确有淤血,臣与府医会诊过,意见一致。”
晏衍点了点头,忽然换了话题:“先皇后临死之前,一直噩梦缠身,松太医可知道是什么情况?”
殿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松怀吉没有吭声,额头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晏衍轻轻“嗯”了一声,那声调不高不低,却压迫力十足。
松怀吉跪在那里,脑子飞速地转着,后背的衣料已经被汗水浸湿了。许久,他终于伏下身去,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颤声道:“都是微臣做的。”
晏衍没有动怒,甚至没有变脸色,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说说吧,你一个微末太医是如何做到的?”
松怀吉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你是母妃的人,轻易朕都不会杀你。”晏衍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不过,前提是你没有欺瞒朕。”
这话既是宽慰,也是警告。
松怀吉深吸一口气,叩首道:“微臣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是......是清河郡君。她拿走了臣的故人归,只说有办法送入皇后宫中。”
晏衍的眸光微微一凝,身体微微前倾:“哦?她一个失忆之人,如何知道你是母妃的人?”
“而且,办法?她有什么办法能送入皇后宫中?若朕记得不错的话,当初她应该住在命妇院中。一介外臣女眷,与皇后寝宫隔了整座行宫。她有什么办法?”
“桩桩件件,你都没有怀疑过吗?”
松怀吉越想越是心惊,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微臣......微臣也想过,可清河郡君只说她自有法子......”声音越说越小,直到最后再说不下去。
晏衍轻呵一声,幽幽反问:“你确定她是真的失忆了?”
松怀吉神色一顿,仔细回想那日的情形:“当日清河郡君醒过来的时候,面色苍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