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陈设简素,不见繁复的帷幔与堆叠的锦缎,只在床榻四周设了数只铜火盆。炭火烧得更旺,将深秋的寒意尽数挡在外面。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的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药香,沉沉叠叠。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素衣乌发,面容苍白,呼吸微弱,双目紧闭。长睫覆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正是行宫之中众人哀悼的贵妃。
徐长生跪在床前,眉心紧拧。
年轻的帝王坐在床畔的紫檀雕龙扶手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怎么样了?”
徐长生慢慢收回手,沉默了片刻方才道:“贵妃娘娘脉象虽弱,脏腑之气却趋于平缓,乃脏腑受损过重后自我修复之象。只是......娘娘神魂似有离散之兆......颇似古籍之中记载的‘木僵’之状。”
晏衍手指微微一顿,而后目光死死锁在秦般若毫无生气的脸上:“什么意思?”
徐长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道:“‘木僵’者,形如槁木,心若死灰。肢体尚存温热,气息亦有游丝,然神识尽失,五感断绝,犹如......活死人。”
晏衍瞳孔骤缩,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徐长生心下狂颤,可是事实如此,只得继续道:“观其脉象,娘娘脏腑虽受冲击,但性命根基未绝,毒素清理之后理应渐复......可观其瞳孔,偏偏神光不聚,神魂沉寂,似是脑髓震动,神魂受震而难以归位。”
“民间也常叫离魂之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三分:“所以,娘娘何时苏醒,甚至......能否苏醒,草民也不敢轻断。”
殿内骤然安静下来。
晏衍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徐长生。那目光沉沉,一眼望不到底,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翻涌,就像岩浆被压在冰层之下,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徐长生只觉得颈后冰凉一片。
良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略微散去。
“想办法。”晏衍声音沙哑,“只要能救醒母妃,任何办法都可以去试。”
徐长生已经听出了他的意思,可是这种离魂之症几乎无解。他只得硬着头皮道:“陛下,离魂之症在医术中几乎从未有过醒过来的记载......”
话没有说完,对上晏衍几乎要杀人的神情,喉咙滚了滚道:“草民必然竭尽全力。”
晏衍这才缓和了脸色,将人慢慢扶起来,温和道:“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