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生面上应声,心下长叹。若救醒了贵妃还好,若是醒不过来,只怕他也跟着完蛋。
晏衍突然又来了一句,语气平静:“先生应该也听说了废后用在先帝身上的那种苗疆情蛊。此前朕从未留意过苗疆蛊虫之事,如今想来或许苗疆那边可能也有办法。”
徐长生一吓,重新撩袍跪下:“蛊虫能救人,草民并不否认。但苗医用蛊之前,第一件事是要患者自己选。因为一旦蛊虫入体,便称得上同生共死了。若意志不坚,极大可能会被蛊虫反噬。娘娘如今不能言语,一旦蛊虫入体......娘娘还是不是从前的娘娘,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
晏衍许久没有出声,徐长生也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
许久,那声音才再次响起,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行了。朕知道了。用蛊之事,”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床上女人的脸庞,那眼底深处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暂且作罢。”
“出去吧。”
“草民告退。”徐长生如蒙大赦,浑身汗湿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响动,仿佛连时间都在这地宫中凝固了。
冰冷的金砖地面反射出烛火跳跃的光,空气中只剩下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秦般若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意识昏沉,四周是化也化不开的黑暗。她能听到声音,能感觉到身侧有人,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睁不开眼,也动不了手指。
方才那些对话,她都听到了。
离魂之症。
活死人。
还有,苗疆蛊虫。
这种阴毒法子,便是沾也不能沾染分毫的。
等她醒过来,定要将这个混账狠狠地骂一顿。
殿内沉寂了许久。
秦般若感觉身侧的床榻微微一沉,他坐了下来。
并且,离得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沉水香的味道。
过了许久,一只手缓缓覆上了她的掌心。指腹带着薄茧,一下一下摸索着她的虎口位置,又麻又痒。
“母妃。”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秦般若心头一软,到底还是个孩子。
“晏修明死了。”他的嗓音平淡,如同与女人在说家常一般,“我成皇帝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