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跨进门槛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顿。不过也就是片刻功夫,她随着江宁侯夫人走上前,从宫女手中接过三炷香给自己点上。
青烟袅袅上升,模糊了漆黑棺木的轮廓。
秦般若停在原地,忍不住心下可怜自己。想她活着的时候也算风光,如今死了竟连个正经守灵的都没有了。
不过人性本来也是如此。
灵前风起,吹得白幡晃动,那一点香火明灭不定。
秦般若垂下眼睑,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边有人低叹了一声,目光里带着物伤其类的怜悯,“瞧着真是冷清啊。”
她偏头看过去。
来人生得极好,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不见半点岁月侵蚀的痕迹。眉是远山眉,画得又细又长,尾梢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整个人站在那里,看着温润无害,不过瞳仁漆黑,幽幽地似是能一眼把人望到底。
秦般若想了想,似乎是宁安侯家的夫人。宁安侯宠妾灭妻,在长安城传得沸沸扬扬。这位侯夫人鲜少出门,也就是宫宴之上见过两次。
江宁侯夫人见了她,连忙一把将人扯了过去,低低说了起来。
这两人瞧着倒像是似有几分手帕交。
她顺势看向跟在宁安侯夫人身后的女人,十几岁上下,一身素服,腰间束着一条月白的绦带,勾勒出一握纤腰,盈盈不足一握。一头墨发一丝不苟地绾在脑后,不见任何珠翠,只斜斜插着一支羊脂白玉的兰花簪,花瓣薄得近乎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去。
五官极淡,眉眼也淡的厉害,如同上好的甜白瓷,泛着莹润的光。
应该就是宁安侯家的嫡女傅知婉了,听说是要准备给她大哥议亲。
傅知婉上前两步,温和道:“应妹妹,听说你前些日子受伤,可好些了?”
双目纯净,面色温柔。
秦般若不讨厌她:“好多了,只是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傅知婉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就有一人插了过来:“应姐姐,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连我也不记得了吗?”
那姑娘也是一身素服,不过生了一张圆润的鹅蛋脸,两颊还带着点未褪尽的婴儿肥,显得格外娇憨可亲。一双杏眼又大又圆,眼珠是清透的浅褐色,如同上好的琥珀蜜糖。睫毛不算特别浓密,但既长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