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般若二十多年来从没喊过谁一声娘亲,原本以为会很难开口。可没想到就这样顺其自然地开了口,一旦有了开始,后面也就更好开口了。
她看着江宁侯夫人,声音轻缓:“娘亲,我想退婚。”
江宁侯夫人方才着人在帐外听着了,两人也并没有什么争吵,甚至她还觉得这个女婿还算不错。如今女儿突然要退婚,她是彻底不明白了:“袄袄为什么?”
秦般若垂下眼睑,鸦羽般的睫毛覆下来,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破碎:“娘亲,我不想嫁他了。”
江宁侯夫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秦般若只是轻声道:“没有为什么,只是不想嫁他了。除了他,谁都可以。”
江宁侯夫人怔怔地看着她半响:“是不喜欢他了吗?”
秦般若低着头应道:“嗯,不喜欢他了。”
江宁侯夫人抬手摆正了她的下巴,目光温柔得如同包容一切的大海:“看着娘亲,再说一遍。”
秦般若一时有些怔了下,动了动嘴唇道:“我不喜欢他了。”
江宁侯夫人瞬间红了眼,一把将人抱入怀里:“娘的傻孩子啊!”
秦般若一懵,就这样被抱了个满怀,温暖,绵软,还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馨香将她完完全全的笼罩起来。
江宁侯夫人紧紧抱着她,声音也不知是酸是涩:“这么多年,你对张贯之的心思哪里瞒得过为娘?先前就不说了,如今你便是失忆了都还记得他。”
秦般若嘴角抽了一下,有心想解释却又根本没法儿解释。
江宁侯夫人叹了口气,继续道:“袄袄,娘明白你在想什么。”
“你是害怕吧?”
秦般若身子一僵,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江宁侯夫人已经坐起身,伸手极其温柔地理了理秦般若鬓边的乌发:“就像那年寒冬,娘教你在园子里种下的那株绿梅。你天天去看,怕它被雪压折了枝,怕它冻死了嫩芽,怕它开不出花。越是上心,越是害怕,是吗?”
秦般若垂着眼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娘的傻女儿,害怕不是什么丢脸的事。”
“正因为你用了真心,动了真情,才会如此患得患失,如此害怕。”
秦般若怔怔地望着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辩驳。这些年她数次利用算计,他怕是早已恨极了她。他们之间,哪里还有什么欢喜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