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女人素衣垂发,额头裹了一层白色纱布,整张脸孔苍白虚弱,双眉不浓不淡,双目漆黑潋滟,偏偏眼下一点朱砂,好似造物主点睛时落下的一滴血,教整张脸都活了过来,却也添了几分不好相与的艳。
这不是她的脸。
帝王秋狝,她随驾左右。却不料最后一天,在林中遇刺。周身护卫死伤殆尽,只剩小九护着她上了山顶。被逼至绝路,她话都没来得及说一句,一口毒血就忽然吐了出来。
想到临行前皇帝赐下的那盏酒,秦般若闭了闭眼。
十几年夫妻情分,千算万算没算到......最后,竟是皇帝要她死。
秦般若扯了扯唇角,她算什么妻?便是贵妃,也不过帝王的玩物罢了。
可玩物也是人。
如今既然老天让她再活一次,她就不会轻易罢休。
正出着神,帐帘被猛地掀开。
一对夫妇前后走了进来,瞧见秦般若坐在妆奁前,连忙上前道:“袄袄,你醒了?”
男人一身藏青色吉祥纹圆领窄袖袄衫,四十来岁上下,气宇轩昂,面阔方圆。女人一身华贵的雨丝绵间色华裙,云鬓高鬟,容色秀丽,眼底盛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喜悦。
是江宁侯夫妇。
秦般若只是怔怔看着二人,没有出声。
江宁侯夫人上前两步,满脸期盼地看着秦般若:“袄袄,你同娘亲说句话。”
秦般若仍旧没有开口。
从她早上醒过来,到现在已经三四个时辰了,始终一句话没说。任由太医话里话外说她可能摔坏了脑子,也不做反驳。
江宁侯夫人瞧见她这模样,又忍不住红了眼:“这可怎么办啊?”
江宁侯在一侧将人拢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脊背劝道:“府医说了,好好调养一段时间,等颅内淤血散开会好的。”
江宁侯夫人擦了擦眼角,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
江宁侯又温声劝了几句,方才说正事:“夫人,贵妃和端王殁了。”
秦般若瞳孔骤缩。
江宁侯夫人唬了一跳:“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江宁侯叹了口气,“虽然尸骨不全,不过从衣料和配饰上看,应该就是那两位。”
江宁侯夫人呆了半响,才出声道:“所以,这是皇后赢了?”
江宁侯点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若我所料不错,尸体送回来之后应该会暂且送到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