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婞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陈逾手指轻轻的勾着她的小拇指。
“我在呢。”倪婞说。
陈逾轻轻的嗯了一声,慢慢闭上眼睛。
屋里呼气声渐起,楼下车鸣声渐微,窗户没关严,淡粉色的窗帘被风轻轻漾起。
看着陈逾沉睡的脸,倪婞眼皮也逐渐变得沉重。
昨天忙了一整天,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身体不由自主开始变得疲累。
还有始终放松不下来的神经,说不清是为什么,这两天一直紧绷着。
到陈逾回来,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刻,沉甸甸的一颗心才算落地。
倪婞指腹摩挲了一下陈逾净白的手背,翻开来,借着稀薄的月光,看着陈逾交错的掌纹。
脉络清晰的三条。
生命线,事业线都有岔道。
唯独爱情线,从指根拉到掌根,一长条。
倪婞指腹贴着他的掌心,沿着那条纹线缓缓下滑,到末尾,漾着笑意的眼睛缓缓闭上,头往下……
陈逾是被手臂麻醒的,蹙着眉头,望着室内装潢,惺忪之中扭头,看到床边沉睡的倪婞,又缓缓松开。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把手抽出来,下床把她抱上来,被子盖好,人也侧身躺了上去。
刚躺上去,倪婞就缩了过来。
想到那天在天台的情景,陈逾不自觉扯了扯唇角,低头看着她沉睡的脸。
跟高中那时候比有变化吗?他自问。
其实是有的,记忆中青涩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像春日里的花朵一样迎光绽放。饱满的眉弓,挺翘的鼻尖,小巧丰盈的唇珠。
陈逾距离她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散发的香气和脸颊上的细小绒毛。
低头,脸贴在上面轻轻的蹭了蹭。
“会一直在的吧。”他喃喃,蹭完,整张脸都埋在倪婞脖颈间,气息不隔间隙洒在上边,似乎有点痒,她抬手挠了挠,又很快没动静。
陈逾眼睑弯弯,声音很轻:“就像一场梦……”
梦里有你有我,
是我期盼已久的理想之国。
翌日,倪婞是被窗外的阳光晒醒的,窗帘没拉紧。
她蹙着眉头揉了揉眼,扭头看到旁边熟睡的陈逾又没了动静。
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睡熟的脸庞之上,垂散在额前的头发,纤长安静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好像都被晒的透了明。
倪婞的手指隔空在陈逾冷冽眉弓上来回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