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第七十八章
拓云在拓宏肩上昏了不知多久。
沧澜之光在他身上明灭不定,像一盏快燃尽的灯——还在和体内残留的浊气抢地盘,每一寸经脉都是战场。
悦然每隔一段时间就把紫力渡进去一丝,护住心脉不让他伤得更深,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慢慢磨。
拓宏扛着他走,步子稳,呼吸匀,还余出一只手来拉住悦然。
廊道很深,越往深处走,穹顶上的法阵纹路越暗,渠水里的腥苦之气越浓。偶尔有水珠从法阵裂缝里渗出来,滴在渠水里,空洞的声响沿着廊道传出去,传很远,没有回音。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拐角停下来。
拓宏把拓云从肩上放下来,靠墙半躺着。他低头看了看弟弟的脸——白的,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窝底下是青黑的,颧骨比他记忆里又凸了一些。
他把自己的棉衣脱下来,裹在拓云身上。棉衣比拓云的身量大了不少,领口空出一截,袖口也长出来半拃。
他把棉衣的带子系紧了,又掖了掖领口,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他。
悦然蹲到拓云身侧,手指搭上他的腕脉,闭眼感知他体内清浊二力的消长。脉象比刚才稳了一些——从溃败变成了僵持,浊气不再攻,沧澜之力也不再退,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暂时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她在等他醒。
廊道很安静。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滨蓝段的渠水里偶尔还能听见水流的声音,到了这里,连水声都消失了,渠水像一潭死水,黑沉沉的,一动不动。
拓宏坐在对面,背靠廊道壁,双手搁在膝上。他的拳面上还沾着之前在井里沾的黑气留下的灰黑色灼痕,手指微微发僵。
他忽然抬起头。
土之力让他的感知顺着脚下的石头往上走,走到穹顶——
停住了。
穹顶的灰尘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气。一团极淡的黑雾,贴在穹顶的法阵裂缝里,几乎和灰尘融为一体,不动,不出声,像一只闭着的眼。
然后那只眼睁开了。
一张脸。
扭曲的、模糊的,五官挤在一起,嘴巴大张——不是嚎叫,是吞噬。那张嘴像一口无底的洞,永远吃不饱,永远填不满,黑雾从洞口往外涌,像消化不良的浊气从胃里反上来。
悦然也猛地睁开眼——她感觉到了。空气里的浊气忽然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