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帝内经·素问》
塌方过后,安静了片刻。
碎石从岩壁缝隙间簌簌滑落,远处某处矿井传来低沉的嗡鸣。
然后那安静碎了。
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紧接着哭嚎像疫病一般传开——有人在黑暗中咒骂,有人喊同伴的名字,有人蜷缩在墙角用额头一下一下撞着岩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蹲在碎石堆旁抱着头,嘴里反复喊着娘,声音从嘶哑到低弱,最后只剩嘴唇在动。
矿道深处,那暗红色的光忽然亮了。
不是灯,不是火,是从最深处涌出来的一种光。那光像心跳般一明一灭,每亮一次便膨胀一分,每暗一次便殷红一分,红到发黑,像凝固的血被重新烧沸。
空气越来越烫,每一次呼吸都像把一团火吸进肺里。矿工们越恐慌,那红光便越盛——它在吮吸。
"它在吃你们的怕。"拓宏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矿道里的哭嚎,"越怕,它越强。不想死的,闭嘴!"
近处几个矿工愣愣地看着他,哭声戛然而止。但更多的人已经听不见了——
暗红色的雾气从矿道深处蒸腾而出,无声弥漫。雾气所过之处,矿工们的眼神开始涣散,哭声变成无意义的低喃,身体像被同一条看不见的线拴住了四肢,一个一个转过身,朝着悦然的方向迈出步子。步伐僵硬,目光空洞。
与此同时,被塌方堵在矿道另一端的铁锈尸也动了。不是嘶吼,是挖掘——
无数双覆满锈斑的手掌扒开碎石,指甲脱落,指节碎裂,毫不在意,只是挖。浑浊的眼球全朝着悦然的方向,映着那暗红色的光。
红光找到了更好的猎物。它放弃了那些矿工,将全部神识集中到了悦然身上。
悦然的身体猛地一颤。
紫蓝二力在体内同时炸开,不再受控。她的眼睛骤然睁大,紫光大盛——不再是清澈如水的紫,而是被红雾侵蚀后变得混沌的紫,像暴风雨前被闪电撕裂的夜空。
她看见了,那些刻在灵魂和身体里的碎片:
是三岁时邻居家的孩子在吃香蕉,她站在旁边盯着香蕉皮咽口水,妈妈抱走她说,然然咱不看,而邻居小孩儿却在背后做着鬼脸,叫她穷光蛋。
是校门口有人指着她的后背笑,那衣服她捡亲戚家表姐的,已经破了她没发现。
是妈妈站在阳台上回过头看她一眼,然后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