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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牛粗嘎的声音直穿骨头。“今天……居然有人端起大碗给老子敬酒……”
    这会儿大校场东面,三百多号缺胳膊断腿的烂命人,彻底崩了闸。
    有的人干脆把破脸死埋进裤裆膝盖缝里,发出野狼断气的闷嚎。
    有的老卒挥舞着断肢肉茬往眼睛上蹭,那笨重的样子滑稽得让人骨缝发酸。
    还有的粗汉索性倒拿瓷碗扣脑门上,热酒混着咸泪顺着下巴脖子一起往下淌,分不清哪滴是委屈,哪滴是痛快。
    大明曾把他们榨干血汗,扫地出门塞进破济院里等死。
    没个达官贵人稀罕记得他们姓甚名谁,没人在意他们到底少了身体哪个部件。
    但在今天大喜的日子。
    一碗倒满的热酒,一句掷地有声的“敬您”。
    齐活了。这辈子就算今天就抹脖子,也特么值回了本钱。
    ……
    视角转过校场另一侧的长条硬木桌。
    负责办事的军需官大咧咧敞着衣领子,在那扯破嗓门报号子:
    “甲字三十一!接着!甲字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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