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落下,风似乎都静了半秒。
凌雀指尖骤然收紧。
花园。
她熟悉那个地方。
高塔附属的生态花园,恒温恒湿,植被繁茂,是整片贫瘠末世里最像史前文明净土的地方。
那里有最密集的蕨类群落,有常年攀附生长的藤蔓。
那里也是她当初和桑宁待得最久的地方。
原来一切源头,从来都在她眼皮底下。
她从前一无所知。
无知、纯粹、懵懂,被人圈在温柔牢笼里,做着别人布局里最干净、最无害的棋子。
耳边交谈继续。
“听说阿修长官亲自带队强攻三次。”
“每次都是最前线。”
“他太拼了,银环蛇那边所有人都盯着他杀。”
“可谁也杀不掉他。”
最后一句落下,带着士兵由衷的敬畏。
在所有人眼里,阿修是不败的、是强悍的、是乱世里稳稳立住的脊梁。
只有凌雀知道。
他会累,会疲惫,会在深夜里安静闭眼、短暂休憩。
他不是无坚不摧,他只是从来不把脆弱示人。
心口轻轻发紧,一种安静的心疼缓慢蔓延开来。
她忽然很想快点变强。
变强到不用他一次次破例护着,不用他为自己承担风险,不用他在战火厮杀之余,还要分心顾及她的安危。
她想站在他身边,而不是永远躲在他身后。
傍晚天色温柔下来,日光褪去灼热,变成薄薄的金橘色。
营地的风渐渐凉了。
远处道路尽头,传来整齐的归营脚步声。
队伍从荒原深处折返,风尘仆仆,军装覆薄尘,枪支敛锋,肃静有序。
阿修走在队伍最前方。
他没有穿厚重作战外甲,只着制式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臂。连日作战,他眉眼间的疲惫比昨日更重,脸色偏白,却依旧挺拔、冷静,步伐稳定不乱。
一路归营,沿路士兵立正行礼。
他微微颔首,目光淡淡扫过营地,最后精准落在训练场边的人影上。
隔着数十米荒原晚风。
凌雀坐在石阶上,静静看着他。
风掀起她衣角,单薄身影安静得像一株静静等候归期的草。
阿修脚步微顿。
一秒后,他恢复如常,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