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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起波澜,失误便重来,命中也无起伏。
    她像是早已习惯一次次失败,早已习惯在无尽的尝试里寻找唯一的生路。
    “你很能熬。”薛露忽然说。
    凌雀动作微顿。
    她不知道。
    她只是没得选。
    正午日光升至天顶,灼热的光线铺满大地,荒原的风变得干燥滚烫。
    凌雀的额角渗出薄汗,鬓发微微濡湿,贴在皮肤侧。持枪的手臂长时间紧绷,肌肉酸胀发麻,指尖依旧死死扣住枪柄。
    整整一上午,她没有休息。
    移动靶、变速靶、闪现靶,所有科目一一过完。最后一组快速连射结束时,满地弹壳零落散落,在日光下泛着冷白的金属光。
    薛露走过来,低头扫过满地弹壳与远处几乎全被打穿的靶面。
    “够了。”
    她给出评判,语气依旧平淡,没有夸奖,也没有苛责:“短期内,自保够了。”
    在这片乱世,够自保,已经是很多人一生求不来的奢侈。
    凌雀缓缓垂下手。
    手臂发麻,指尖微微发颤,长时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一阵浅浅的眩晕漫上来。
    她微微低头,呼吸轻缓。
    薛露看着她单薄的背影,沉默几秒,轻声道:“你很聪明。”
    “只是以前没人教你怎么活。”
    高塔教人文雅、体面、守序、温和。
    唯独不教人厮杀,不教人设防,不教人看透人心。
    所以桑宁轻而易举拿捏她的信任,轻而易举利用她、背叛她,把她推入深渊。
    凌雀没说话。
    心底轻轻泛着一点酸涩。
    不是怨桑宁,不是怨高塔。
    只是恍然明白,她从前活在一场被人为搭建的温柔假象里。
    午后营地短暂休整。
    士兵轮换休息,操练声暂时平息,整片荒原难得陷入安静。
    凌雀坐在训练场边缘的石阶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掌心被枪身磨出清晰的红痕,浅浅发热,细微的痛感真实、清醒,提醒她此刻的安稳不是侥幸,是她一点点换来的底气。
    远处传来小队士兵的低声交谈。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昨夜西线又拉锯了。”
    “银环蛇不要命一样反扑。”
    “他们是真的疯了,死守花园据点。”
    “花园里到底有什么?值得这么多人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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