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她私闯禁区是无事生非、好奇心作祟,或是蓄意窃取机密。没人知道,那是她唯一能和自己体内异变血脉抗衡的微小线索。
溃烂不会停止。
她夜里偶尔会在沉睡里感受到皮肤底下隐隐的灼痛,像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缓慢增殖、蔓延、吞噬。
她怕有一天,她会彻底失控,变成和那些畸变怪物一样,毫无理智、任人猎杀。
她不想死。
更不想以那样丑陋、狰狞、被人唾弃的姿态死去。
阿修看着她低垂的眉眼,似乎瞬间洞悉了她所有未说出口的隐秘恐惧。
他没有追问缘由,只是平静地应允:“等局势稳一点,我带你去。”
凌雀猛地抬眼。
眼底一瞬涌上难以置信的错愕。
那是禁区,是军事管制重地,是行动部严格把守、私闯即定罪的地方。
他身为最高战力统帅,本该最守规则、最拒破例。
可他说,我带你去。
阿修神色依旧清淡:“现在不行。银环蛇潜伏太多,你单独出入太危险。”
短短一句话,把所有风险全部揽在了自己的判断里。
凌雀心口轻轻震颤,很久才找回声音:“……会耽误你打仗。”
“本来也要清场。”他淡淡道,“顺路。”
他永远这样,把所有偏爱都伪装成轻描淡写的顺路、无妨、不麻烦。
让人无从偿还,无从回应。
夜色愈发深沉。
远处断断续续的枪声彻底停了,整片荒原陷入巨大的、死寂般的安静。
大战前夕的宁静,永远最虚假,也最危险。
阿修重新坐回沙发,没有再开灯,房间沉入浅浅的黑暗。
他今夜不打算睡床。
沙发狭窄、简陋,是他给自己留的位置,永远克制,永远分寸得当。他给她安稳、温暖、完整的栖息地,自己永远退守在边缘位置。
凌雀躺在柔软的床上,裹着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
黑暗里,她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
“他们都说高塔烂完了。”
外面所有人的评价,整齐划一,毫无例外。
高塔沦陷、渗透、腐朽,内里早已被银环蛇蛀空,仅剩一层光鲜外壳。
阿修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低沉温和:“差不多。”
“那我还要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