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
他不知道。
魔教的炼心池里,不分春夏秋冬。
他也从来没有过过生日,更没有人给他庆祝过。
江夜就这么错愕地站在原地,双目失神。
沈清瞪了他两眼,见他不说话,哼了一声,转身弯腰从灶台上端起一个粗陶大碗。
碗中盛着一碗刚出锅的面条,热气腾腾。
面上还卧着一个煎蛋,蛋黄没有全熟,边缘有些焦了,旁边还撒着几根切碎的葱花。
“你在那儿傻站着干嘛?”沈清把碗往他面前一怼,“接着!”
“面煮了一上午了!”
“蛋也是我自己煎的!”
“第一个煎糊了,第二个又散了黄……”她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小了下去,“反正,第三个还凑合。”
“你赶紧吃。”
江夜十指微颤,慢慢接过了粗陶大碗。
碗壁有些烫,沿着他的手指,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面条。
热气扑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面条很普通,甚至有些糊了;煎蛋的边缘黑乎乎的;葱花也切得参差不齐,大的大,小的小。
可他就是移不开目光。
江夜就这么颤抖着身子,端着碗,慢慢走到了一块石头旁边坐下,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烫嘴,他也不管,直接往嗓子里吞。
汤汁溅在了衣襟上,他也顾不得擦。
他吃得太急了,甚至呛了一下,咳了两声,又继续埋头猛吃。
这种吃法相当粗鲁,甚至可以说有些狼狈。
可在场的众人都不觉得难看。
因为他们从这个背影上,从这副粗鲁的吃相里,看到了一个常年在泥沼中挣扎的灵魂,贪恋人间的模样。
监视器后面,张三使劲从鼻子里吸了一口气,抬手压了压帽檐,一声不吭。
江夜吃完了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膝盖上。
镜头切入碗底,只见里面的汤汁也被他喝得干干净净。
他低着头,用袖子蹭了一下湿润的鼻尖,然后把碗重新端起来,双手捧着走回沈清面前。
“师姐,”他低声说道,“面很好吃。”
沈清别过脸去,嘴上却嫌弃地说着:“好吃就多吃点儿,瘦成这样,风一吹就倒了。”
“以后别让我再追着你满院子上药了,烦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