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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锅灶上蒸笼冒着白花花的热气,馒头的香味传的整个院子都是,想到北上回来的大军,程令宜往台阶上跨的步子顿了顿,对着连翘嘱咐道:“你去街头打壶酒吧。
    程令宜自小养在深闺,嫁人前与自己的丈夫并没见过面,嫁过来还没多久,他却又随军北上了,因此两人虽是夫妻,彼此却并不熟稔,程令宜对那个性子木讷的高大男人了解不深,六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却也不短,她还尚且记得新婚夜时,他喝了不少酒。
    将士们回军营整肃军纪后就能回家过年了,算算时间大约也就是两个时辰后,近些时日,他甚少来信,居然连归来的消息也不曾告诉她。程令宜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动容,心中所怀揣着的难以察觉的担忧尴尬竟然比丈夫归来的羞涩欣喜还多上几分,又难以克制地涌上些许久没收到音信时所暗藏的恼怒。六年不见,突然归来,对她来说,几乎可以算是被一个陌生男人闯进了早已习惯的生活。
    屋中女儿的啼哭声蓦地响起,程令宜发散的思绪聚拢,连忙抬脚迈进屋子。女儿阿满正坐在床边,她一双眼睛随了母亲,又大又圆,鼻子和嘴却像父亲,因着年幼故而还是稚气占多数,但随着年纪渐长,已逐渐显现出几分英气来。
    “阿娘,我痛。”阿满一双眼睛蓄满泪水,要掉不掉的悬在眼尾,委屈巴巴地抬头看着程令宜,又捂住嘴一副要吐的样子。
    做了母亲的人往往都见不得孩子哭。程令宜知道女儿定是又犯病了,心中抽起丝丝痛意,眼眶也微微湿润了,情不自禁地埋怨起自己为什么给了她一副病身子。
    将女儿搂进怀中,程令宜怜惜地拂开她脸庞上乱七八糟的发丝,摸了摸她的额头,问道:“是心口痛么?”
    阿满把头埋在母亲怀里,点了点头,含糊不清道:“阿满快受不了了,比上次还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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