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下的火越来越旺,火苗灼烧着锅底,烧热铁锅,内壁渐渐干燥,沈棠打开油瓮陶盖,探手拿起竹杓挖起数勺凝脂添入锅中,凝脂渐渐消融,融成透亮的油脂,油星微微溅起,继而滋滋轻响。
梁永芳双手各自端着生姜片,蒜末,待沈棠一声令下。
沈棠不紧不慢下花椒,热油愈发滋滋作响。
“下姜片,蒜末!”
梁永芳当即将黑釉粗瓷碗中的姜片,蒜末下入锅中。沈棠柔声道:“阿峻,这会儿少添些柴火。”
刘峻闻言放下手中的枯树枝,抓了少许的松针叶送入灶中。
大火转为了小火,慢煸着味料,香气逐渐漫出。
梁永芳站在灶头一侧,鼻尖萦绕着香气,喉间微微一动,悄悄咽了口唾沫。
刘峻又拿起枯枝,仰头问:“阿姐,要添火吗?”
“一会儿再添。”说完,她下豆豉,手持扁平的木铲翻炒着味料,煸出浓郁的酱香味儿。
沈棠双手拿起草鱼,道:“你们退让几步,一会儿溅油。”
刘峻后撤几步,目光始终不移开铁锅。梁永芳抬起双手挡着脸庞。
草鱼滑入锅中,热油似沸腾一般,溅起些许油星。
沈棠拍拍手,欣悦扬声:“阿峻,多添些火!”
他乐呵呵往灶中送柴。
中火慢煎草鱼,一面煎得微焦时,沈棠持木铲翻动鱼身,母子二人齐刷刷注视着她的动作,有些紧张,恐鱼儿碎了。
翻鱼于厨子而言不过是闭眼也能做到的动作,她手腕稍一用力,草鱼整条翻转,露出金黄而微焦的一面。
他们笑眯眯而崇拜地看着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翻鱼的动作,在他们眼中却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灶中火正好,鱼儿两面煎得金黄微焦,沈棠手持长柄木杓伸入陶缸中取适量的米酒,沿着锅边淋入,鱼儿的那股腥气登时散了。
她取米醋之时,唤梁永芳出去灶屋门口取一瓢水。
少许米酒滴入锅中,添适量的清水,堪堪没过鱼身一半,沈棠取木盖盖上。
“现下可以大火了!”
刘峻仿佛隐忍已久的添火将军,得令后,霎时大展身手,掰断半人高的枯枝送入灶中。火一下子大了,不一会儿,锅中烧开。
“非常好!”沈棠慷慨激昂道:“阿峻,以后我就封你为烧火将军!”
刘峻羞得低头咧嘴笑。
“小棠,那我呢?”梁永芳亦似小孩一般在一旁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