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道上聚集着数十个农工,乌泱泱的全是人,七嘴八舌说着闲话,不远处有一辆牛车加速驶来,众人目光如炬齐刷刷看向他们。牛车停下,车上一位身材丰腴,肚子胀圆的男人扶着车沿站起来,是雇主派来的监工,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问:“今日有新来上工的人吗?”
“有!”人群中有数人齐声回应,挥动着双手,沈棠顾着环顾周遭,一时忘记自己也是今日初次来蔗田上工的人。梁永芳猛然抓着她的手腕举手,替她高喊:“有。”沈棠回过神来,也跟着喊。
“好了。”监工扬手示意他们放下手安静:“今日新来的人先行登名在册。”
梁永芳招呼沈棠往前走:“小棠,你去把名登上,我们先去干活了。”
沈棠排队侯着,见众人纷纷进入蔗田,条条田垄已经隐在茂密的蔗丛里,他们的身影在紫绿间时隐时现,弯腰挥起蔗镰,蓄力砍向根部,两侧各一刀,甘蔗被砍下,挨着蔗丛斜靠着,农户一把扯下,利落削去尾端的蔗叶,扔在两条田垄之上。
监工记下沈棠的名字,分发给她一把蔗镰,叮嘱下工前放在每条垄的竹筐里,她跟着一位年纪稍长的娘子一起走,二人背对错开站在垄沟上,沈棠像模像样的挥起蔗镰,只是一刀又一刀,背后娘子的甘蔗已然倒下,她的甘蔗还依然挺拔着,莫非她的蔗镰钝?正所谓隔行如隔山,抡得了大勺未必能如鱼得水使用蔗镰。
她愣了片刻,身后的娘子又砍倒两根甘蔗。三步之内有师傅,沈棠偷瞄她的动作,只见斜着刀朝蔗根砍下,左右各一刀,手法干脆利落。
沈棠依葫芦画瓢,改变平刀砍的方式,斜着一刀。本就摇摇欲坠的甘蔗倒下了。她会心一笑,以同样的方式继续砍甘蔗,约摸半个时辰,她的脸庞涨得通红,额头泛起几道淡淡的红痕,那是甘蔗叶刮到脸上泛痒,她用手指挠了数下留下的痕迹。
邻垄的娘子与她一同起步,现下已将她甩在身后,沈棠松开蔗镰,掌心已经起了数个泡且磨破了两个,破了皮的地方沾染着杂屑隐隐有些刺疼。身后的田垄空余矮小的蔗墩,监工一眼瞧到她两手空空站在垄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