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谁?”
他垂着眼不敢直视父皇,声音撑起来些:“自然是和福全。”
身后的福全两眼一黑。
谢行舟轻笑,目光扫过快要把头埋进地砖里的福全,淡淡道:“福全,你说。”
小内侍战战兢兢,浑身冒汗:“奴才……奴才确实同殿下去看了花灯。”
皇帝笑了笑:“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父皇——”
谢祈安一把挡在福全身前,滚了滚喉结:“他没撒谎,只不过我们是各看各的,他在长安街,儿臣在拂云街。”
话音刚落,谢行舟笑着摇了摇头。
眼前是梗着脖子一副宁死不从模样的儿子,他径直伸手,在满案琳琅满目的点心中,随意拈起一块:“这栗子糕朕尝了一块,口味甚好。”
“栗子糕?”
谢祈安闻言扭头,殿内烛火微弱,他眯了眯眼才看清案上摆着的东西。
栗子糕,玫瑰酥,杏仁酪……这些不都是江宁喜欢吃的吗?
难道是父皇为她准备的?
不对!
是那本菜谱!
他恍然大悟,心间登时泛起一阵涩意:“父皇您……您准备这些点心是……”
昏暗中那道望来的目光似乎又柔和了些。
“今夜是中秋,想着备些你爱吃的,便着御膳房按你写的那本点心簿子一一做来。点心虽好,人却迟迟未至。”
谢祈安鼻尖一酸,头垂的更低:“是儿臣思量不周,不该缺席家宴。”
皇帝并不怪他,问:“那能告诉父皇你今夜究竟为何事出宫么?”
“不能!”
他抬头一口回绝。
“谢祈安你还真是软硬不吃啊!”
谢行舟阖目,揉着额角直叹气,再睁开眼时,眸中一片泠然:“这栗子糕,朕曾在一位故人那里尝过,一别数年,清甜如故。”
“故人……”谢祈安的眼睛茫然地转了转,忽然漾开一片了然的笑意。
父皇当年被宁府大小姐拒婚一事可是京都的头号谈资。
时至今日,茶楼酒肆里,说书的唱曲的都还能即兴来上一段,真真是“名垂青史”。
只可惜他那时尚未出世,未能亲眼得见如此盛况。
他幸灾乐祸地凑上前来:“父皇既然知道,何必问儿臣呢?”
谢行舟也不和他兜圈子了,开门见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