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菀的眼睛霎时瞪大。
月色下,一身玄袍在夜风中猎猎飞扬,那双素日勾笑的眸子此刻红的滴血。
颤抖着手去扶地上的江宁。
怔神的刹那,御驾已至,满院都是伏地战栗的身影。
她一把挣脱钳制,扑过去把小姐扶进自己怀里,眸中满是难以置信,呆呆地望着面前的“谢五”。
谢祈安的手顿在半空,离那张苍白的脸不过存许,却颤抖着不敢再靠近。
都怪他,都怪他!
福全气喘吁吁地跟了来,死死拽着袖子把他扯了回来,压低声音:“殿下您别冲动,陛下在这儿呢,您这样过去算怎么回事……”
谢祈安咬了咬牙,被福全拽回了御驾后,目光却一动不动地停在江宁身上。
满院的血腥气未散,荆条横七竖八地丢在地上,几个不省人事的下人瘫在地上血迹斑斑,不知是死是活。
廊柱下,顾时晏额角淌血,昏迷不醒。
谢行舟蹙紧了眉心。
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面色如纸的少女身上。
双目紧阖,睫毛上似有未干的泪痕,却透着和她母亲一般的倔强。
“永宁侯世子,御下无方,滥用私刑。”他攥了攥手,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侯府亲信,微微一沉,“禁足府中三月,非诏不得出。”
“父皇——”
帝王冷冷一瞥身后:“你给朕闭嘴!”
谢祈安恨恨地别过脸去。
侯府的下人赶忙磕头谢恩。
皇帝没有再看他们,转向垂首至地的江淮年:“江爱卿,朕记得你当年殿试所题,是为生民立命,怎么如今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住?”
江淮年浑身一震,头埋的更低:“臣有罪,不想竟惊动御驾。”
谢行舟揉目长叹,又偷偷瞄了一眼身后气鼓鼓的儿子。
着实无奈极了。
他怎能直接冲上去给顾时晏一脚的?
现下人昏迷不醒,他想罚都不好开口。
“世子不小心磕着了,你们且送他回府。”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院人,特别在侯府那几位身上冷冷一剜,“至于旁的,朕什么都没看见。”
亲信顿时了然,磕头应道:“陛下明鉴,是世子方才没站稳。”
谢行舟又抬了抬手。
心腹内侍李德忠微微颔首:“陛下,老奴斗胆,已命人去请太医院院判前来,江小姐今夜受了惊吓,还需细细调理为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