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龙涎香从身后漫了上来。
眼前垂下一小片阴影。
还不等她抬眸,只听哗啦一声,一柄金丝折扇从她额前展下,将将好把那些血腥隔绝在视线之外。
温柔的男声如毒蛇般缠了上来:“别看,脏。”
话音里甚至还含着笑。
江宁的背顷刻湿透。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后颈,又缓又沉,带起一阵止不住的颤栗。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挪动,颤着声音问:“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时晏又近了一步,俯身。
冷冷的声音落在她耳畔:“我要听实话,你今夜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
江宁只觉浑身冷透。
精美的扇幅隔开了那些可怖的画面,却隔不开荆条划破空气的刺耳,隔不开浓烈的血腥气。
眼前是山水盈盈,也是血肉模糊。
天渊之别,却在她颤抖的眼睫间不断交织,分不清到底哪一片才是真实。
“是我不想同你在一起,与他们何干?”
她拼命攥住紫菀的胳膊才站稳,呼吸越发急促:“我……我是走散迷路了,自己胡乱寻了路回来。”
顾时晏没有反应。
笞打依旧。
他微微偏头,余光扫过廊下那道僵直的身影,勾了勾唇:“江大人,今夜的事您不会介意吧?”
江淮年的手在袖中攥成拳,又松开:“世子管教自己的亲卫,名正言顺,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视线从女儿的方向移开,落向墙角一片斑驳的月影:“看护小姐失职,理应受罚。”
江宁眼前又暗了些,攥着紫菀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整个人仿佛游丝一线的风筝,一松手便会不知去处。
顾时晏的目光从廊下收了回来,落在两个姑娘紧握的手上,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心腹,下巴微微一抬:“隔开。”
两个轻描淡写的字落下。
心腹当即上前,没有碰江宁,只伸臂一扯,紫菀便踉跄着被拉开数步。
她想起身冲回去,那句“小姐”还没喊出口,一只粗糙的大手捂了上来,把她所有声音都堵回了喉咙里,化成闷闷的呜咽。
顾时晏也没了耐心,他一把钳住江宁的胳膊,又问了一遍:“还不肯说么?”
江宁膝下发软,眼前一阵一阵泛白。
快撑不住了。
整个人摇摇欲坠之时,一道响彻府邸的唱喝突然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