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年亦是面如土色,扯了扯嘴角:“侯爷说的哪里的话,先帝金口玉言,婚事自是不容置喙。”
他朝江瑶飞快使了个退下的眼色,又冷瞪了孟氏一眼。
正堂气氛骤沉如水。
顾时晏眼皮都未抬一下,似乎与己无关,江宁忍不住蹙了蹙眉,眸中凝满了惑然,偷偷向上首望去。
谁知正好迎上顾元德的目光,他又压了压眼尾,堆起一片笑纹,笑意如藤蔓缠绕而来,将她紧紧缚住:“宁宁可给晏儿准备了回礼?”
她摇摇头,被那笑看的全身发麻,忍不住往椅子里缩,嘴唇颤动了几下:“我……我……”
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吞吞吐吐,终于轻轻落下:“我不想嫁。”
堂内霎时一静,一时之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顾元德眼尾的笑意一滞,倏尔又尽数漫开,大笑道:“小姑娘恋家,不肯出嫁呐,宁宁放心,侯府往后便是自己家,不会拘着你的。”
“我……”
江宁还想开口解释,顾元德已不给她机会了。
他径直起身,命令道:“明日中秋,长安街上举办花灯展,晏儿你陪宁宁一同去吧。”
顾时晏颔首应下,江宁还来不及回绝,那道满带威仪的背影便领着一众仆从,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正堂。
江淮年紧跟着出门送客,原本挤的透不过气来的正堂,忽然就空了。
江宁的心却一点儿没松。
顾时晏上前两步,温柔笑道:“从前是我不好,往后不会了,我们明日一同去看花灯好不好?”
“不好。”
她冷冷回绝,早该出口的两个字终于说了出来,懊悔不已。
方才为何那般胆小,不敢开口。
江宁你真是没用。
顾时晏压了压眉心,极力漾开笑意,放柔了声音哄她:“明日是中秋,左右你又无事,权当赏光罢?”
“难不成……你要去见旁人?”
他挑着眉梢同她玩笑,想松快些气氛,江宁却悄悄攥紧了丝帕。
假情郎的事他并不知,她却难免心虚,眼下他的确还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若是百般推辞,只怕惹起疑心。
她只好避开他勾笑的眉眼,忍着恶心道:“好吧,不过我只去看花灯。”
顾时晏的眼中终于浮开一抹真切的笑意,眼尾微勾,将身前人的轮廓尽揽入眸。
放心,我没那么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