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都未抬,谢祈安盯着那枚同心结,又眯了眯眼:“……路过而已。”
“裴公子腰间的同心结很别致。”他忽然勾了勾唇,“看着像是红螺寺的样式,也就值一两银子吧。”
噙着一抹得意,他终于抬起眼,眸中不知怎的漾开些神采。
裴叙一怔。
这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那目光刺的他颇不自在,他佯作掸衣,将那枚同心结稍稍挡住:“物件虽小,友人所赠心意无价,裴某感念。”
谢祈安的笑容骤然裂开,转身便走:“那裴公子好好系着吧!”
走了两步又顿住,日光在他冷霜般的脸上落下一片虚影:“千万别弄丢了。”
裴叙紧抿着唇,作揖道别。
那逐字逐句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话,像是威胁又像是提醒,着实费解。
他来国子监毕竟时日不多,人尚未认全,京都不比老家,处处皆是贵人,眼前这位更是骨子里都透着骄横,只怕家世不浅。
折过曲廊,绢扇哗啦一开,呼呼生风。
“她竟敢背着孤偷偷又雇了一个?”
福全跟在太子身后一段,暗暗嘀咕:“人家江大小姐有钱,雇十个您也管不着啊……”
埋怨依旧喋喋不休:“江宁你真没眼光,那人一看就是个书呆子,长的也一般,还不送你回家……”
他愤愤地摇了两下扇子。
“果然便宜没好货。”
身后人忍不住插嘴:“殿下,您是不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谢祈安甩来一个眼刀,“她一定是嫌弃孤太笨,所以打算找个备选,昨日不该故意全错的……”
肠子都快悔青了。
不行。
这出戏的角儿是他,她想换人,门都没有!
折扇唰地合拢,谢祈安突然停下,福全跟着一个急刹。
再抬头,只见他眸中燃起烈火般的斗志:“孤可是储君,岂能输给一个穷书生?”
“回东宫,背菜谱!”
是夜,东宫书房烛火通明。
福全探头进来添茶,正见自家殿下对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念念有词,时而蹙眉,时而拊掌,咬牙切齿地诵读着:“千层糕不是一千层,千层糕不是一千层……”
他扶额长叹,又立马堆开笑迎上来:“殿下,喝盏茶提提神。”
谢祈安的眼睛还盯着纸上的栗子糕,接过茶盏喝了一口,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