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哑然:“您素日不是最爱碧螺春么?”
他摇了摇头:“殿下,您这奸夫当的是不是太上心了?”
一口茶呛进喉咙。
谢祈安猛地咳嗽起来,脸霎时红透:“什么上心?孤是上进。”
他捂着嘴咕哝:“难不成要孤输给那个书呆子?”
话音刚落,紧阖的书房门忽然被推开。
谢行舟立在门边,映着烛火的眸中竟涌起些泪花:“祈安……父皇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趴在书案边的主仆俩蓦然一怔。
瞪的浑圆的眼中,映出彼此错愕又惊恐的脸。
完了!
余光瞄见那道明黄又近了些。
谢祈安一个弹跳起来,冲到父皇面前,高大的身形堪堪好一挡:“父皇,您怎么来了?”
他身后,福全左右开弓,把那些守则、菜谱,还有他背的不耐烦时瞎画的丑乌龟胡乱一拢,又从案上扒拉了几本书压住,这才战战兢兢地跪地行礼。
额上已是一片冷汗。
谢行舟一把握住儿子的手,满是欣慰:“父皇在御书房批完奏折,顺道来看看你,没想到你正在用功,昨日是父皇误会了你……”
昨夜宫宴上儿子的反常之态,一直在谢行舟心中悬着。
原以为他又在胡闹,不想走到门边,一句直冲云霄又掷地有声的“孤是上进”撞入耳中,他竟一时心神激荡,老泪纵横。
谢祈安干笑着打哈哈:“都是儿臣份内之事。”
“夜深了,父皇早些回宫歇息吧。”
手上已经在把父皇往外推。
谢行舟正是慈父之心泛滥之时,哪里肯走,他一把推拒回来:“无妨,父皇不乏,功课可有哪里不懂?如今可是学到《治国十疏》了?”
伸颈向谢祈安身后望去。
“正是,正是。”谢祈安顿时慌了,又扭身一挡,“并无不懂,况且太傅学识渊博,儿臣有疑他自会解答,何需父皇费心?”
皇帝眉心一沉:“治国之道,当今世上焉能有人越过父皇?”
“朕是大晟的皇帝,难道在安儿眼中,父皇还不如太傅?”
谢祈安拦人的手忽然没了力气。
这话怎么如此耳熟?
福全趴在地上,抵在金砖上的头微微发颤,险些没憋住笑。
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
趁着儿子愣神的空档,谢行舟拂开他的手,可才走了两步,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