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宫殿内,朱红描金的长案分列两侧,白玉器皿质温光润,盛着各色珍馐美馔。
浮雕缠枝莲纹在灯烛辉映下若隐若现,枝蔓连绵,花繁叶茂。
丝竹绵绵,谢行舟高居御座,微微眯眼俯察满殿锦衣华服,扫到下首那个熟悉的空位时,笑意忽滞。
内侍总管伴君多年,视线随之而动,当即回道:“陛下,太子今日外出体察民情,尚未回宫。”
帝王眉心微皱,溢出一声气音:“罢了,随他去吧。”
叹息才落,身旁一袭深青阙翟的女子顿时秀眉倒蹙:“陛下就这般不待见祈安?”
她气度雍容,仪态端庄,可眉目间的不豫丝毫未掩。
一瞬恍惚,谢行舟仿佛望见了二十余载前的那个少女。
喜怒形于色,好恶言于表。
他低笑辩解:“朕哪有?”
御阶之下,数步之遥。
一张紫檀案独陈于此,与其他妃嫔的席位隔开数尺,自成一域。
贵妃今夜着意妆点了一番,云髻高绾,身着绛紫鸾鸟纹织锦宫装,金线刺绣,熠熠生光。
抬眸,那精心描画的红唇悄悄抿紧了些。
“陛下,今日是臣妾生辰,又逢中秋将临,如此良宵佳节,臣妾敬您一杯,愿年年岁岁皆如今日,常伴陛下左右。”
一席话柔情似水,眼前人温意缠绵。
方才还面色微沉的帝王眉舒心悦,把盏笑道:“爱妃有心了。”
身旁忽地落下一道轻嗤。
谢行舟压了压眉心。
对酌一盏,响亮的通传声自殿外而来:“永宁侯世子到。”
目光当即移向下首缓步而来的翩翩公子,皇帝面上笑意更深:“晏儿今日怎么来迟了?”
顾时晏噙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浅笑,从容行至御阶之前,撩袍而跪:“路上耽搁了片刻,陛下莫怪,臣自罚一杯。”
皇帝抬手虚扶,眉间无甚责怪之色:“起来吧,寻常家宴,不必拘束。”
余光掠过他身后,笑意倏然淡了几分:“这位是?”
江瑶一路跟在顾时晏身后,步步留心,此刻正恭敬行礼跪拜,叩首回道:“臣女江瑶,户部尚书江淮年之女,叩见陛下。”
她自觉礼仪周全,嗓音清越,无可指摘。
伏首静候之时,一道难掩傲气的女声先于圣上开口:“是宁若芙的女儿?长的一点儿都不像她。”
宁若芙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