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不约而同地绕开了那个本就不敢直视的位置。
江瑶浑身一僵,头紧紧抵在金砖之上,冰凉刺骨。
还不等她开口解释,一道清亮的少年之音挟着几分张扬笑意,从身后逼近:“母后认错人了,这位是……”
他顿了顿,声音又上扬了些:“「后来」的江大小姐。”
满殿霎时静默,江瑶不敢抬头,只用余光稍稍一瞥。
只见一抹玄色蹙金蟒纹袍款款而来,乌皮六合靴暗绣螭纹,步履闲闲。
行动间光华流转,龙纹若隐若现,贵气逼人,尽显储君威仪。
帝后蓦然一怔,相顾无言。
上下打量了好一番,才确信面前头戴紫金冠,身着蟒纹袍,腰系蟠龙佩,气势赫奕之人,的确是自己那个不成器的逆子。
“祈安,你今日打算登基吗?”
淑华长公主谢慕舒轻晃玉盏,笑着调侃。
她性格骄纵跋扈,大抵除了御座之上的皇兄,世间再无人能得她一眼正视。
这般悖逆之言,也就她敢宣之于口。
“姑母说笑了。”谢祈安颔首一笑,笑意未及眼底,“父皇春秋鼎盛,圣明贤德,祈安未想登基,也无需登基。”
“这般乍然提起,倒让人以为祈安有什么非分之想。”
谢慕舒纤手一顿,盏中酒液飞洒,湖蓝浮光锦裙上瞬间洇开点点暗痕。
顾时晏望了望满脸错愕的母亲,眼神略沉,正欲开口转圜一二,谁知谢祈安的目光自己寻了过来。
轻轻一扫,不偏不倚落在他袖口那一截微露的素色绢帛上。
“啊!表哥手受伤了?看起来伤的不轻呢。”
话音刚落,满殿投来关切的目光。
顾时晏才扬起的笑倏然一紧,眉梢又拧了三分。
他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袖角:“嗯……前几日在书房练字,失手砸了砚台。”
“哦……”谢祈安眼尾那抹玩味未去,反倒愈浓,“幸好孤从来不练字。”
“真是太危险了。”
这混账话一出,御座上那位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谢祈安径直再上前一步。
年岁上他虽不及顾时晏,可二人挺拔的身姿早不差分毫。
视线将将好一碰。
眸中笑意灼灼,如烈酒入喉,又似燎原野火。
顾时晏一时怔愣,望着那张眉目张扬的脸逐渐逼近,语含关切,又似讥诮,轻轻落在二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