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补充道:“这是我小女儿新绣的荷包,小孩子的手艺不好,难得却是个心意。还请沈夫人莫要推让,一定收下。”
她这般说着,身后探出来个小女孩的头,眼巴巴看来。
沈梦琅当然知道,这些夫人们的示好都是冲着颜珽去的。
她们个个实在都是人精。
当着众人的面,当然不会拿什么大件来落人口实,而用这样精贵的小物件来试探拉拢,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因着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厚礼,推来让去反倒显出一种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况且这夫人还带了人质,那小女孩若因为自己的荷包被拒哭出来,便更加陷入彼此尴尬下不来台的境地——皇后娘娘还在旁看着呢!
可贸然收下,又怕应对不当,被有心人传出去落了口实,为颜珽招来意料之外的麻烦。
不过……
巧的是,沈梦琅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郎。
她只犹豫了一瞬,便即大方接过荷包,在那小女孩的头上摸了摸,弯腰柔声道:“谢谢囡囡的心意。花开并蒂,夫妻同心,真是个好兆头,我很喜欢!”
那位夫人正想趁机说些拉拢关系的话,下一秒,却见沈梦琅从袖中拿出来几个红封塞到了小女孩手中:“这是姐姐给你的回礼,拿去买糖吃~”
小女孩有些犹豫地看向了自己阿娘。
沈梦琅立即作势为难道,“你阿娘许不许你吃糖?要不,我还是直接交给你阿娘好了……”
眼看红封要从手中抽出,小女孩生怕自家阿娘半路劫道,速度极快地将那红封麻溜塞进了自己袖子里:“我阿娘许的、许的!”
一连串动作惹得周围一圈人哈哈大笑。
那夫人要借机说的话便一下说不出口,无奈何,只能对那小孩道:“不成体统。”
又对沈梦琅道,“沈夫人实在是客气了,小孩子哪用得着这么破费。”
沈梦琅道:“哪里说得上是破费呢?囡囡与夫人的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我还担心几个红封失礼了呢。不过也算是个好彩头,夫人不要嫌弃才是!”
“那便却之不恭了。”
再推让,就让彼此尴尬。
何况这位新晋的将军夫人举止得体、落落大方,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既收下了她的礼,又巧妙回以红封,保持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年纪虽轻,却不是个好糊摆弄的。
围拢在周围的夫人们,眼中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