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珽薄唇轻抿,没有答这句话。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挥之不去的梦。
梦中那女孩哭得伤心至极,泪水如珠,眼尾洇出刺目的红。
尤其是他的羽冠被抢走的那幕。
那一双圆而黑润的眼眸因眼泪而变成殷红的一片,在白茫茫的一片缟素之中,显得那样触目惊心。
他未曾料想,还能有人为他哭得这样伤心。
这些梦纠缠了他好几个月,他大约是这世上唯一一个,反反复复见过她哭成这般伤心模样的人。
“若有一日,令妹当真伤心哭泣,你作何感想?”
沈济川没想到这位威震漠北的大将军竟与他讨论起“妹妹哭了会怎么样”的问题。
愕然了一瞬,还是如实答道:“将军想来不了解莹莹,她自来是心胸宽广,从不会有什么挂怀的烦心事。有她在的地方,再沉闷的气氛也会欢快起来。”
“若当真有那么一日,我们怕是会比她自己还更要难受。”
沈济川蹙眉,“所以,我们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颜珽淡声道:“某也做此想。”
尽管梦中哭得那样伤心,现实中见到的沈梦琅却截然相反。
笑靥灿烂,宛如一团永远欢欣的小火苗,彷佛生活中所有烦恼忧伤都不能沾染她分毫。
就好像看见枝头盛开一朵最明媚娇嫩的花,向所有人都毫无防备地展示自己的美、真诚与纯净。
于是便觉得这花不该凋谢。
不该凋谢在他二弟手中,也不该凋谢在任何其他男人手上。
可这世上总是摘花的人多,养花的人少。
更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将她仔细将养,令其在婚后漫长的琐碎中保持不凋不败。
因此……
这花理所当然由他养着最好。
*
送走颜珽,沈济川踏回二门,阴影里登时蹦出个玲珑身影。
“阿兄——!”
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满腔不满。
沈梦琅腮帮子鼓囊瞪他:“阿兄,你们聊了什么,快说快说快说!”
随后一套小时候缠着要糖吃的手脚并用的组合技,闹得沈济川耳朵里嗡嗡作响,哭笑不得:“等会儿等会儿,让你阿兄我先喝杯茶去。”
“你先说嘛!快说嘛!待会再喝,快说嘛!”
两人一路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