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朔低头看着怀中昏睡的人,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黑狼从白狐那里看到的那些零碎片段。
抱歉?
席秒为什么要说抱歉?是因为毁掉了他的精神图景吗?可若是席秒真的是蓄意为之,他和九尾狐为何会受伤?
那个样子,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要毁了他。
席秒又是为什么要认罪?为什么要发下精神力誓言,任由白塔把自己关进监狱四年?
虽然他听不见那些碎片里罗槐对席秒说了些什么,可稍微联想一下殷朔也能猜到,大抵是罗槐在威胁席秒。
如果席秒只是像传言说的那样要惩罚他不知天高地厚,会不惜赔上自己的一切么?
一个S级向导,白塔首席,席秒拥有的一切都远比他这个贫民窟出身的哨兵珍贵千万倍。如果席秒真的看不起他,直接拒绝他的表白就好了,何必先缔结临时契约再毁掉他?
更何况从结果上来看,席秒毁掉他的精神图景之后自己也被关进了监狱,精神力暴跌,四年不见天日。这哪里是惩罚他殷朔,分明是在惩罚席秒自己。
除非……毁掉他的精神图景,本来就不是席秒的本意。
殷朔将席秒从浴池里捞起来,用浴巾将人裹住,抱回到那张深灰色的大床上,拉好被子。
席秒的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眉心轻蹙,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是梦到了四年前的事吗?
殷朔的手指缓缓抚过席秒蹙起的眉心,将那点褶皱轻轻揉开。
“别怕。”他像是自言自语般开口,“我会保护你的。”
话一出口,殷朔自己都愣住了。
他曾经发誓要让席秒付出代价,要让这个人体验他所体验过的所有痛苦。可此刻他看着席秒沉睡中依然不安稳的脸,心里翻涌的竟然只有心疼和后怕。
殷朔闭上眼睛,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挖空了一块。
直到窗外的月光从床头挪到了床尾,殷朔才终于舍得挪动脚步,转身走出了卧室。
走廊里,黑狼正蹲在卧室门口,一双兽瞳紧紧盯着他。
“你留在这里。”殷朔的声音低沉,“守着他,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黑狼的耳朵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应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