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条蓬松的尾巴在身后铺开,像一把银白色的扇子,缓慢而有节奏地扫过地面,这是安抚的信号。
在犬科动物的世界里,收起攻击姿态、展示弱点,是表达善意的最直接方式。九尾狐坐下时,它的前腿并拢,下巴微微抬起,将自己最脆弱的喉咙暴露在黑狼的视线中。
黑狼的咆哮声小了一些。
它虽然依旧弓着背、龇着牙,但那双暗红色的兽瞳里,戒备的成分正在被另一种情绪取代——它在困惑。
它见过太多哨兵对向导的趋之若鹜,也见过太多向导对哨兵的居高临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所有的善意背后都藏着某种交换。
但这个银白色生物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算计也没有怜悯,它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山,宁静而沉默的陪伴在自己身旁。
黑狼的尾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这是十分轻微的举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或者空气流动就迅速地缩了回去。
但席秒的精神力却捕捉到了,他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九尾狐的尾巴也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扫着地面。那频率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器,稳定而规律。随着每一次扫动,席秒的精神力如同细密的丝线般一根一根飘向黑狼,轻轻地缠绕在它炸开的毛发上。
如春风吹过荒原时,轻轻拂过每一株枯草的顶端。
黑狼的咆哮声变成了呜咽。
它的身体不再那么紧绷了,脊背的弧度慢慢地降了下来,炸开的毛发也开始一点点地服帖回去。
它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起面前这只银白色的生物。
九尾狐安静地看着它,眼眸里倒映出黑狼此刻狼狈的模样,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意思,仿佛在看一片被暴风雨肆虐过后的荒原——虽然满目疮痍,但依然值得等待春天的到来。
黑狼的鼻子抽动了一下。
空气里那股清冽不带任何杂质的冷香似乎让它想起了什么东西,但是它一时也想不起来。
它的记忆是支离破碎的,就像它主人的精神图景一样,被那场持续了两个月的黑风暴撕成了碎片。它只记得黑暗,以及那些试图闯进它的领地、用精神触须粗暴地翻搅它精神图景的向导们。
那些人的味道浮动又燥热的,急切地想要在它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但这个银白色生物的味道却是冷的,但也不会冷到刺骨,而是会在你热得快要发疯的时候,给你一丝清凉的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