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的尾巴又动了一下。
这一次,它没有缩回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隔离室里看不到日出日落,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日光灯不知疲倦地亮着。席秒靠着墙,闭着眼,精神力却一刻不停地运转着,稳定而持续地向房间中央输送着安抚的能量。
这样的安抚持续了整整三天。直到第三天夜里,殷朔醒了。
他没有感受到束缚带的撕扯,也没有止咬面罩的窒息,更没有那种从骨头里往外渗的灼烧感,仿佛只是自然而然地从沉睡中睁开了眼睛。
眼瞳也重新恢复了焦距。那些纠缠了他两个月的幻听和幻视,像退潮的海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他感觉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殷朔缓缓地偏过头,看见了自己左手边的那个青年。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五官精致得像是最顶级的瓷器,即使闭着眼,也能看出那双眼睛睁开时会是怎样惊人的颜色。一身白塔制式的白色向导制服此时已经皱皱巴巴,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他靠在合金墙壁上,头微微偏向一侧,沉睡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眼睑下有淡淡的青黑,唇色很浅,好似消耗了太多精神力而有些委顿。整个人像一朵被风雪摧残过的白玫瑰,虽依旧美丽,却多了一丝让人疼惜的脆弱。
殷朔的瞳孔忽地猛烈的颤动了一瞬——他认出了这个人。
两年前,那时的他还不是白塔军事学院的优等生,只是一个刚从贫民窟里爬出来、浑身带刺的普通哨兵。
那是他入学第三个月的事了。
几个贵族哨兵将他堵在了学院后巷,他们嫌他一个贫民窟出身的杂种凭什么在实战课上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们精心栽培了十几年的骄傲。
“今天没人会来。”为首的那个哨兵把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的精神体——一头鬃毛如铁刺的雄狮在他身后显形,金色的兽瞳里满是戏谑,“跪下来,从我们胯下钻过去,以后见了我们绕着走,这事儿就算了。”
殷朔没有跪,他擦掉唇边溢出来的血迹,站直了身体。那时还只是半大的黑狼从他身后的阴影中猛地扑了出来,刹那间用獠牙死死咬住了雄狮的喉咙。
混战一触即发,对面五个对他一个。
殷朔并不惧怕打架,但哨兵之间的对决不一样。那些贵族哨兵的精神力训练得法、运用有度,而他的精神力全凭本能,狂暴而猛烈,丝毫不计后果。
他击退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