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皇子,窗户纸破了没人补,书案上的书全是旧的,衣裳不是短了就是长了不合身,吃块桂花糕都像得了什么稀世珍宝似得。可内务府的账册上,七皇子的份例,从来都是一分不少,年年照拨。
银子去了哪里,不言而喻。
裴瑜没回府,径直去了内务府。
第二日,栖梧殿的窗户纸换了新的,书案上摆上了崭新的书卷,旁边还放着一碟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原先那两个阳奉阴违的奴才被尽数换掉,来了几个干净利落的小太监,做事谨小慎微,再不敢有半分怠慢。
“这是先生安排的?”慕容衍看着那碟还冒着热气的桂花糕,轻声问。
小太监连忙躬身回话:“回殿下,是裴大人吩咐的。大人说,殿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膳食要精细,点心每日送两次,殿下有什么想吃的,只管吩咐奴才们。大人还说,殿下读书的地方,断不能寒酸了。”
慕容衍站在书案前,看着窗外,忽觉眼眶有些发热。
但裴瑜很快又发现,虽然生活条件改善了,少年的身体却依旧虚弱。
霜降一过,京城的天便一日冷过一日。往日里上课总是坐得笔直,连眼神都不肯错开他半分的少年开始频频走神。
往往是他讲着书,一抬眼,就看见慕容衍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重得快要粘在一起,脸色发白,却又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猛地惊醒,强行坐直了身子,攥着笔的手紧了紧,低声道歉:“先生,弟子错了。”
他不肯说自己哪里不舒服,只咬着牙强撑,仿佛示弱是什么丢人的事。
裴瑜没说什么,只在下课之后,叫来了伺候的小太监,让他去太医院,请一位太医来给七殿下看看。
小太监去了足足一个多时辰,才匆匆忙忙跑回来,身后跟着个年轻的太医。
那太医裴瑜倒还认识,姓程名渊,也是寒门出身,裴瑜对他曾有过知遇之恩。
程渊在见礼后很快就给慕容衍把了脉,得出的结论是:七皇子在冷宫边缘熬过的那些年亏空了底子,这畏寒、犯困、面色苍白,都是亏空久了的征兆,得经年累月地慢慢养,急不得。
而小太监之所以去太医院请了半天才回来,原因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一听说是给七皇子瞧病,个个推三阻四。
不是说手头有要事,就是说正在给太后皇子们请脉,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