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禁书库?
砺认得这里。多年前他曾有一次不小心跟到了这儿,门前的守卫看见他,像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当场就变了脸色,骂骂咧咧地把他轰了出去。
可此刻,灵魂状态的他随着维拉尔穿过了那扇门。
禁书库里光线昏暗,高耸的书架直抵穹顶,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岁月腐朽的气息。砺看见维拉尔从一个书架上取下了几本书,在座位上摊开。
砺飘到他身后,目光落在那卷摊开的古籍上。
泛黄的羊皮纸上,是一行行他从前看不懂的东方古文字。可此刻在维拉尔的意识里,那些陌生的符号竟自然而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意义——
“……据《上古编年史》残卷记载,千年前,兽人与人类同饮一江水,共居一片天。彼时两族通婚者众,从来没有什么不洁之说,也没有诅咒之谈……”
砺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天历七百二十三年,异变陡生。原本性情温和的青壮年兽人忽如疯魔附体,狂性大发,撕咬同类,攻击人族,血流漂杵,伏尸百万。时人称之为‘狂化’。”
“狂化者不过月余便力竭而亡,尸身腐臭,不可触碰。幸存者皆为老弱幼崽,蜷缩于废墟之中瑟瑟发抖,不知祸从何来。”
“……彼时,大陆混战已逾百年,诸国疲敝,民不聊生。至圣教会适逢其会,以‘神谕’之名广布天下——兽人染恶魔之血,受神之诅咒,需以奴役净化其罪,方能消弭天怒。”
“人族惶恐,又贪兽人之武力,遂与教会合流。教会以‘圣水’为饵,称饮之可压制诅咒,然唯有顺服者可得。从此,兽人世世代代,沦为奴籍。”
砺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想起自己从小听过的那些话——
“兽人是不洁的种族。”
“你们的血会污染人类的灵魂。”
“这是神降下的诅咒,是你们欠下的罪孽,世世代代都还不清。”
他从有记忆起就被灌输这些,像烙印一样刻在骨子里,从未怀疑过。因为狂化发作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让他相信自己的身体里真的住着恶魔。疼得满地打滚的时候,他都在想:是我活该,是我脏。
可这卷古籍上说……千年前,兽人和人类本是同饮一江水的,那些狂化是突然发生的。
烛火跳了跳,维拉尔翻过了一页,砺的目光追着那些字往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