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狂化爆发,而教会恰于此时崛起。”
砺的瞳孔骤然收缩。
维拉尔握着羽毛笔的手悬在纸页上方,顿了许久,才落下一行小字:
“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那行字写得并不笃定,像是少年在那一刻,还不敢完全相信自己所猜到的真相。
画面如水波般荡开,再凝实时,已是另一个深夜。
禁书库里更冷了,砺能看见维拉尔呼出的白气。他的殿下还坐在同样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摊着另一卷古籍。砺凑上前去,看见那卷古籍的扉页上写着——《教会密录·残卷》。
砺顺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读下去:
“……噬心草,其根茎研磨成粉,无色无味,入水即溶。兽人服之,血脉逆乱,狂躁攻心,月余而亡;老幼者无碍,盖因血脉未盛也。”
维拉尔又翻过一页,指尖在另一段文字上顿了顿。砺顺着看去,心跳几乎停滞——
“……然此毒阴损之处,非止一代。幼兽虽当时无恙,毒素却已潜于血脉,代代相传。待其长至十岁,血脉渐盛,潜伏之毒便如期而发,月复一月,终生不得解脱。兽人世代为奴,根源在此,非所谓神之诅咒,实乃教会千年布局。”
砺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继续往下看。
“……教会以神谕为名,称此乃神之诅咒,唯圣水可解。实则圣水者,以噬心草之拮抗药草炼制,暂抑毒性,而非根治。兽人饮之,愈依赖,愈不可离。教会以此掌兽人一族生死,进而挟诸国以令天下……”
“……至圣教会立教不过三百年,本为边陲小派,信徒寥寥。自‘狂化之乱’后,信徒激增,势力日盛,不过百年,便成大陆唯一正统。诸国君主竞相跪拜,以求圣水不绝……”
“……此一役,教会以一举之力,同时钳制人族皇权与兽人血脉,从此独步天下,无人能撼。”
那卷古籍上还有更多的字。
“……更骇人者,教会历代大主教,皆习得一门禁术——于新生兽人烙奴印时,借噬心草为媒,窃其生命本源为己用。兽人一生短暂,多夭于盛年,世人皆以为奴役之苦,殊不知其寿元早被窃取。教会大主教寿数绵长,竟达五百之龄,盖因吸食万千兽人生命以续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