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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把琴抱在怀里,借着月光看那些暗纹。
    弦上有几根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色,是两年前那人燃烧本元时磨出来的。
    他伸手去摸,指尖刚触到弦,琴便会轻轻颤一下,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
    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问:你怎么还没忘?
    他不知道该怎么忘。
    他也试过。试过去那些云夙烨从未去过的地方,试过把自己埋进人群里听那些嘈杂的市井声。可每到一处,背上的琴就沉一分。像是那东西在跟他较劲,告诉他:这不是它想去的地方。
    于是他只能继续走。
    走到嘉峪关时,有个卖茶的老妪多看了他两眼,问:“后生,你这琴挺沉的吧?要不要歇歇脚?”
    他摇了摇头,继续走。
    走到天山脚下时,有个牧羊的少年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先生,你的琴在发光!”
    他低头一看,琴身真的泛着极淡的幽光。可那光只亮了一瞬,便灭了。
    真奇怪,明明只是发光,闻寂却感觉得出来这琴在生气。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皑皑的雪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到这里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琴不喜欢这儿,那他便走。
    走到第二年暮春,他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幽冥山的断崖下。
    崖底还是那个样子。荒草长得比人高,乱石堆得到处都是。他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头顶那截断崖。
    四年前,云夙烨就是从那儿跳下去的。
    当初他在崖底找了三天三夜,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却什么也没有。
    他那时虽然恨他,却是存着几分希冀在的,想着这人可能没死。
    他那么狡猾,那么会骗人,说不定又躲到什么地方去了,等着哪天再蹦出来,笑着对他说,“圣僧,别来无恙”。
    他想着那时真好,总好过最后那人满头白发地躺在他怀里,对他说,“别再为我哭了”。
    因为这一回,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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