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玉面佛子呢?”有人起哄道,“佛子当年不也是出了名的好看?”
“佛子是好看,但他像庙里的菩萨,叫人看了只想烧香跪拜。那位可不一样。”那人摇了摇头,“那位啊,像画里走出来的艳鬼,是人间不该有的颜色。”
旁边几人听得入了神,有人催促道:“后来呢?后来这两人怎样了?”
“后来?”那人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后来的事,我也是听说,说那位云教主为了救玉面罗刹,一头青丝熬成了白发,生生替他扛了所有业障,自己却……”
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席间静了一瞬。
自那之后,江湖上再无云夙烨,也再不见玉面罗刹。
良久,有人小声问:“那玉面罗刹他是……死了吗?”
“不知道。”旁边的人摇头,“有人说他跟着一起去了,有人说他疯了,还有人说看见他背着把琴,往西域那边走了。”
“背着琴?”
“对。就是那位当年用的那把琴,通体漆黑,叫什么幽冥七弦琴。听说那琴是认主的,旁人碰都碰不得,碰了会震,会鸣,会伤人的。可那人背着它,它却安安静静的,一声都不吭。”
“那人是佛子?”
“不知道。”
“后来呢?”
“后来就没人见过了。”
没人注意到,主桌上始终含笑敬酒的云夙霜,在听见“幽冥七弦琴”几个字时,端着酒盏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酒液溅在大红喜服上,像一滴落错了地方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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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寂已经走了一年多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西域、漠北、江南、塞外……他背着那把漆黑的古琴,像一片无根的落叶,风把他吹到哪里,他便走到哪里。
起初有人认出他来,指指点点地说“那是玉面罗刹”。他充耳不闻。后来他还了俗蓄了发,换了身粗布衣衫,那张惊艳过江湖的脸藏在斗笠之下,再没人认得。
偶尔有人看他背着琴,会问一句“先生是琴师?”
他点点头,不说话。
那人便也不再问。
琴很沉。千年阴沉木的底子,加上七根冥血弦绷得死紧,压得他肩胛骨隐隐作痛。
可他舍不得放下。
这是云夙烨的东西。
云夙烨用过它,弹过它,如今它跟着他,就像那人还在身边似的。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