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陈敬喜终于挤牙膏似的挤出几百字,思来想去发给任竟成,让大律师帮他改改。
毕竟任竟成天天跟律法打交道,对文字的敏感度远胜于他。
任竟成可谓把演讲稿改得面目全非,发回来的稿子完全找不到陈敬喜动过笔的痕迹。
——各位媒体朋友、行业同仁,欢迎大家莅临今天的发布会现场。
——在正式进入主题之前,我想先与大家分享一组数据。根据梁氏集团内部的统计,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梁氏制造的船舶在南海区域的船舶保有量中,占比已达到……
等等!他怎么越看越眼熟!任竟成怎么写得那么像公司公告栏上的匿名举报信?
同样的清朝遗老风,像是前世记忆没忘干净写的。
陈敬喜横竖不是滋味。
正当他犯起嘀咕,怀疑匿名举报龚述敏的是任竟成毕竟他俩不对付,梁平生蓦然合上书,拄着他的金狮头拐杖,准点就要走。
梁平生:“吃饭。”
饭桶!
陈敬喜暗骂梁平生的同时打消了对任竟成的怀疑。
他中午还得去天台跟龚述敏谈心,于是当下就动身,顾不得吃饭,准备上天台先抽根烟。
陈敬喜一根烟还没完,龚述敏便捎着两袋面包上来了。
龚述敏带着一副天真烂漫的笑容,丝毫见不到被诽谤的阴影。
“就猜到陈哥你会不吃饭等我。”
他丢给陈敬喜一袋面包,自顾自拆开自己这袋吃了起来。
陈敬喜拆开看了一下,是很普通的巧克力螺旋面包。不知道为什么龚述敏大中午吃这个不会犯腻,他主食不喜欢吃甜的,但也懒得计较了,陈敬喜撕开包装大快朵颐起来。
正巧一架飞机越过头顶,在湛蓝色的天空拉出一条笔直的航迹云。航迹云里藏着淡淡的彩虹,把天空划成了两半。
听闻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陈敬喜仰头凝望掠过头顶的飞机,几乎无意识地问了一句:“辞职以后你打算干嘛?”
“去西北。”
“那里环境很恶劣。”
“陈哥你不是也在那儿呆过吗?”
“正是因为去过才会这么说。”陈敬喜解释,“我打心底里不希望你去,你应该选择更好的未来。”
龚述敏咋舌:“陈哥,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忠言逆耳利于行。”
“得了得了。”龚述敏挥挥手,驱散蚊蝇似的不耐烦,“这样的话我不知听了多少遍了。我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