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生不明白自己干嘛要这么问。
陈敬喜别开头,没有回答。
梁平生想,或许有,或许没有,但,跟他有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真能两情相悦吗?
更何况,看对眼了,就能在一起吗?
陈敬喜是陈松海的宝贝儿子,富庶的公子哥,他梁平生是什么?
他与陈敬喜之间隔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梁平生这才重新审视起这段关系,越是审慎,越是悲哀,因为他清楚,这个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聒噪少年,总有一天会离开他的,到那时,他又是一个人。
他多么想留住他啊。
无论在日记上强调多少遍事实,梁平生都无法蒙蔽自己的内心,他对陈敬喜的感情,愈是闭塞,愈显沉重,只要见到陈敬喜,他便遏制不住冲动,有好几次,他伸出去的手,都在蓦然惊醒的瞬间,连陈敬喜的衣帽都没碰着,便咬紧了牙关,一点点抽力,缩了回来。
梁平生,你是个成年人了,你该对自己负责了。
梁平生既想把陈敬喜拖进泥淖,使劲儿玷污他;又想把他放在心尖上宠,给他全世界最好的。
于是为恶意撺掇的他第一次带陈敬喜去了酒吧,陈敬喜酒量差得要死,梁平生见他软趴趴倒在吧台上,喉结不自觉滚动,报复心想把他丢到环伺的群狼里,微薄的良善又支撑他扛起醉醺醺的陈敬喜,一步步将他送回家。
陈敬喜的高中生涯并不美妙。有个周末,梁平生找不到他,心下暗叫不好,猜测陈敬喜遇到了麻烦。他打通宵没睡,去遍了淮海的酒吧、网咖、宾馆,最后在一家闷热到虫子都飞不起来的网吧包厢,见到了一改往日灿烂、颓废又虚弱的陈敬喜。
少年蜷缩的身形显得那样羸弱,令梁平生眼眶不觉发红。
“陈敬喜,起来。”
他是被欺负了。
梁平生要千百倍奉还那帮人。
他买通了混混,把霸凌陈敬喜的学生一个个揪出来,往死里打,打到他们求饶为止。
末了,递给陈敬喜一根水管。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是梁平生这辈子干过最疯狂的事。此前,他一直在扮演一个好好先生。
陈敬喜事后约他一起在学校天台对酌。
遥望群山,残阳宛如一抹打散的咸蛋黄,冉冉坠落,将林间枯木照得纤毫分明。
空调风机呜呜地吹着,吹干水泥地上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