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他们存在的病房氛围低迷,仿佛被抻拉得失去了维度,就像往气球里不断鼓气,提前画好的两个点抻得越来越宽,气球却始终没有胀破。
若是有谁爆发倒还好,偏偏他俩不约而同选择了缄默,仿佛时间能够抚平不可调和的矛盾,使他们都得到称心如意的结果。
陈敬喜拨着已经冷掉的饭菜,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赌气地想,还是让梁平生挂盐水合适。
做饭给他吃?想太美了。
方才的动静惊扰了护士站,梁平生本来要往外走的,愣是被身强力壮的男护士强制架回到床上,梁平生没反抗,他们重新给他插上管子,挂上点滴,于是心跳监护仪又开始滴滴滴的响,意料之外的是,梁平生的心率居然自始至终保持平稳,血氧和血压都好得不得了。
受伤的只有哭成泪人的陈敬喜。
陈敬喜发誓再不要跟梁平生说话了。
梁平生既然能把自己的生命当儿戏,他陈敬喜又何必尊重他?
不知道是不是盐放多了,水蒸蛋吃得发苦,陈敬喜灌了半杯水,眼角的余光总是有意无意偷觑梁平生。
有他在,梁平生安分多了。男人阖着眼,睡颜恬静愈发惹人怜爱,一片睫羽打落在他的眼睑,像是蝴蝶停歇时微微颤动的翅膀,冬天换的厚被褥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身上,衬得他更加消瘦。若是外人瞧见,实在想象不到这样羸弱的他会做出私自拔管的行径。
陈敬喜冷哼。
他觉得梁平生背叛了他,他曾多么希望他醒来,夜以继日翘首以盼,可当梁平生真的在万分之一的奇迹中醒来,还是一意孤行抱着想死的态度。
陈敬喜原谅不了。
接下来的几天,陈敬喜为了转换苦闷的心情,专心致志投入工作,最近新一批的智能船舶开始海上试点了,他要审批试点阶段的资金调配方案,还要遴选项目总负责人,亲自对接海上监管部门。事务冗杂繁重,好在有秦火协助,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在这空当,宁慎独联系他,任竟成的尸检报告出了,让他来一趟市局。
于是陈敬喜百忙之中抽空去了趟市局。
宁慎独警服笔挺,待人接物公事公办,直截了当对他说:“案子性质有些严重。”
谈起任竟成,陈敬喜不免有些心虚,总觉得是自己害了他:“死因蹊跷?”
“不是。”宁慎独说,“尸检报告很清楚,是流血过多,失血性休克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