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敬喜把心事锁死,闭口不提梁平生的现状,抑不想再涉足案情相关的细节。
吴宇是除陈敬喜以外唯一知晓梁平生自.杀的人,梁平生出事那阵子他正好出门买菜了,回来的时候家里已是一地鸡毛,最后联系上陈敬喜,才知梁平生进了医院。
他匆匆赶到医院时,陈敬喜刚被梁平生沦为植物人的消息重创,于是吴宇怎么都套不出他的话,最后在陈敬喜的坚持下,搬出了梁平生的家。
梁平生住了几天ICU,要转到康复医学科,医生建议陈敬喜在他病房中多放一些病人以前喜欢的东西,熟悉的衣服,被褥,定时播放他爱听的音乐,扩散他喜爱的香薰甚至是沐浴露的气息,都能够刺激他,使他尽早醒来。
于是陈敬喜在梁平生家干起了大扫除。
他翻出梁平生放在储藏室的书,用他们常用的洗衣液洗了梁平生的大衣和衬衫,还把他睡过的被褥在太阳底下好好晒过,一齐搬去了病房。
清理衣柜时,陈敬喜意外找到了梁平生用牛皮纸包裹的日记,仍旧是过去陈敬喜所看到的那本,书皮是蓝绿的羊巴皮,左下角潦草写着“梁”,书页因氧化发黄得厉害。
陈敬喜看到它,旧日痛苦的回忆便如潮涌至,那天也是梁平生的日记被他看到了,梁平生掐着他说的那些狠话,言犹在耳,历久弥新。
陈敬喜手抖得不行,在裤腿上揩了好多下,才翻开日记。
写有梁平生恨意的内容,除却当时撕下的一页,还保留着前面的部分,恨陈敬喜,恨陈松海,让他们不得好死,页与页的折痕重叠,每个字都透着锋芒,力道大得像要穿透纸背。
陈敬喜深呼吸一口,又翻过去几页,所经之处皆是空白,直到出现盲文。
他停下动作。
陈敬喜学过盲文,因此能够分辨带有某种规律的点是何意味。
继滚滚恨意之后,一串由墨水缀成的盲文只简单透露出一个信息:
“他走了。”
陈敬喜心魄俱夺,又翻到下一页。
“可我很想他。”
下一页。
“他现在会在哪里,我都对他做了些什么?”
陈敬喜匆匆翻过去。
星星终于道明了他的心事,仿佛跨越时空,将彼此的心贴得很近。他能听到他的心跳,心跳在共鸣的瞬间唤起了迟到十年的海啸。
“那些日子,我明明恨他恨得夜不能寐。